第九章:共犯(第2/5页)

李局长连饭局都不屑来!”

    听到“李局长”三个字,顾云亭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叶南星昨晚被送回来时,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和她旗袍领口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

    “为了给你们擦屁股,我只能带着南星去陪酒!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眼睛全盯在她身上!”老头子喘着粗气,“你们要是再把窟窿捅大,顾家就真完了!”

    顾云亭没有再听下去。

    他转过身,沿着长廊往后院走去。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的皮肉里,关节处几乎泛白。

    那两个废物哥哥凿沉了这艘破船,而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为了堵住船底的窟窿,毫不犹豫地将叶南星当成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了那些老男人的酒桌。

    那一夜的雷雨过后,大城的盛夏开始显露出一种强弩之末的疲态。白日的阳光依旧毒辣,但在那些照不到太阳的阴暗角落里,已经开始渗出丝丝缕缕属于初秋的湿冷。

    开学之后顾云亭就要高三了,沉知律比他大一年级。

    之前在篮球场边换鞋的时候,沉知律擦着汗,语气平淡地扔下了一句:“我家里安排好了,高三读完直接出国,我已经拿到offer了。”

    顾云亭系鞋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出国。

    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大城。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发下来一张升学意向表。顾云亭看着表格上“国内”与“海外”的选项,脑子里全都是叶南星穿着旗袍、被灌下一杯杯烈酒的模样。

    他想带她走。哪怕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孤岛,只要能离开顾家就可以。

    傍晚时分,天空又开始飘起细密的秋雨。

    顾云亭没有打伞,黑色的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湿,肩膀处氤氲开深色的水迹。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揉皱的意向表,推开了东院的木门。

    叶南星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光线昏暗得很,只有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沉闷地回荡。

    顾云亭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滞重感。

    那股属于叶南星的白玉兰香气里,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刺鼻的劣质烟草味,还有一种让人反胃的、令人作呕的烈酒气息。

    他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

    视线穿过外间的隔扇,落在内室的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叶南星坐在床沿边。

    她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修饰的、素净的月白色真丝长裙。裙摆柔软地垂落在脚踝处。但此刻,那件长裙的领口处却有一道明显的、被揉搓过的褶皱,甚至连左侧肩膀处的衣料,都有被粗暴拉扯过的痕迹。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桌前看书或是盘账。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肩膀深深地塌陷下去,双手死死地绞着大腿上的真丝裙摆,指骨泛着骇人的惨白。

    顾云亭放轻了脚步,甚至连呼吸都缓了下来——直到走到床前,他才借着窗外微弱的铅灰色天光,看清了她的脸。

    叶南星在哭。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白皙的牙齿甚至咬破了娇嫩的皮肉,渗出丝丝刺目的血迹。大滴大滴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泪水砸在月白色的裙摆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那双总是氤氲着一股子水汽、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填满了屈辱、绝望,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顾云亭手里的那张意向表,无声地飘落在地砖上。

    他不知道今天的那场饭局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那个所谓的李局长借着酒劲对她动了手脚?还是那个为了拿回救命现金流的父亲,默许了某种肮脏的交易?

    顾云亭觉得自己的脑部血管都在突突地跳动,一股怒意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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