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2/3页)

辞舅舅家。

    班主任不在家,宁辞的小表妹只说表姐转学了,没再多言语。

    顾栖悦失魂落魄,凭着模糊记忆和路人指点,找到了城外山上的墓地。她一块块墓碑地找过去,终于,在一个新立的墓碑前,看到了宁辞外婆的名字和照片。

    她蹲在墓碑前,泪水决堤,汹涌而出:“外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一路奔跑和没吃早饭,顾栖悦浑身无力,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冷汗涔涔冒出,浑身有细密的仙人掌刺痛。

    一阵山风刮来,吹动了墓前的供品,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旺仔牛奶糖被风吹得滚到她手边。

    她迷迷糊糊间看到手边的糖果,一把抓住,颤抖着拆开包装,快速把奶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化开,冷汗慢慢消退,过了好一会儿,力气才恢复了些。

    顾栖悦坐在坟前,望着远山如黛,望着那座静默白塔,又哭了一顿。

    宁辞不见了。

    彻底地、干净地,消失在津县的大街小巷。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和自己说。

    一开始,顾栖悦只觉得这是一场短暂的分离。她甚至还记得她们曾经在白塔上,迎着风,半是玩笑半认真的约定。

    在她们61岁,一起沐浴暖阳,再登一次白塔。

    在她们16岁,一次出格试探,没了彼此音讯。

    这才是分开最真实残酷的样子,没有轰轰烈烈的告别,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只是在寻常夏日,只在岁月静好。

    顾栖悦想,宁辞不会游泳,她天生就不属于津县。

    宁辞,不辞而别的辞,原来她的名字是这样。

    白塔山上没有妖怪,就像她们,也没有未来。

    **

    宁辞离开后的那年,去学校的路竟是那么长,那么难走。

    明明没有宁辞之前,她顾栖悦也是那样走着上学的。

    后来,内河街的春柳又绿了,绿皮门前的银杏挂满了金灿灿的蝴蝶,却再也没有自行车颠簸过石板路的声音了。

    那条路,走着走着,就长大了。

    顾栖悦恨过宁辞吗?

    是有过的,恨是野火,可以烧尽爱的荒原,留下灰烬。

    灰烬是死的,死掉的东西没长腿,不会跑,会一直在。

    爱让人自由,恨却让人忠诚。

    第一年,她恨她,恨到所有人不能提到她的名字,和她有关的一切。

    第二年,她沉迷在自己的追梦之路,很少想起她。

    第三年,她唾手可得梦想原是请君入瓮,终成南柯一梦。

    第四年,她不得不忌惮违约金一边完成学业一边给公司写歌。

    第五年,如上。

    第六年,生病。

    第七年,病情加重。

    第八年,自杀被救,回国飞机上的广播,想她。

    第九年,她终于迎来光芒万丈的人生,想她。

    第十年,再努力一些,站的更高一些,想她。

    第十一年,想她,想到无心创作。

    第十二年,想她,想靠近她,想……得到她。

    有时候,顾栖悦觉得执念比承诺还要作数,承诺只是当下,执念可以持续很久。

    她的执念很诚实,一想就是十二年。

    这些,顾栖悦不提,宁辞当然不知道。

    就像错的答案,又怎么会对得上呢?

    **

    从小到大,宁辞没什么选择,被母亲生下,被父亲丢在津县。

    当她毅然决然地离开那座山城时,无论相隔百里千里,她都开启了自己选定的人生。

    往后的每条路,都将只对自己负责。

    离开津县后,宁辞其实给顾栖悦发过消息,但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她不知道顾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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