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在这里铺开纸板或野餐垫,与同乡好友相聚,分享食物,畅聊家常。有时候还有临时乐队,用他加禄语或英语放声高歌,是香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欢快的节奏旋律和大家脸上自由奔放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纯粹、不受拘束、跨越语言、种族、性别、年龄……直达内心。

    戴着口罩的顾栖悦异常兴奋,钉在那儿走不动道儿,身体忍不住跟着节奏摇摆。

    “她们唱得真好!感觉好快乐,好自由!”

    艺术不是美术,音乐,建筑,艺术是生活。每一个认真过活,把生活描绘精彩的人,都是大艺术家。

    正在唱歌的主唱注意到人群前排投入的听众,热情朝她招手,邀请她加入,顾栖悦先是惊讶,随即看了眼宁辞,

    在宁辞笑意鼓励中,顾栖悦大胆走了过去,学着她们的样子,开心地跟着节奏跳了起来,口罩上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宁辞站在不远处,看着在人群中舞动、挣脱束缚的身影,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她拿出手机按下录制键,维港的风、异国的歌、阳光下起舞的人,比她见过的任何景色都更动人。

    下午,她们乘着有百年历史的太平山缆车缓缓爬升。

    顾栖悦靠在窗边,看着逐渐下沉的城市天际线,轻声说:“其实我之前来香港参加过几次活动,但行程总是很匆忙,像被抽打的陀螺,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好好看过它。”

    “你还有一下午的时间好好感受~”宁辞捏了捏口袋里的手。

    香港在她们脚下缓缓铺展,摩天楼宇与斑驳唐楼交错,既现代得锋芒毕露,又守旧得温情脉脉,像极了她们之间。

    欲言又止的当下重逢,回不去却烙印在骨血里的过去。

    在麦理浩径徒步时,宁辞有意无意落在后面,顾栖悦回头,看见她站在一棵开得如火如荼的凤凰木下,挺拔的身影被低斜的夕阳拉长,竟与记忆中,那棵落满金黄扇叶的银杏树下的影子,缓缓重叠。

    她们路过香烟缭绕的文武庙,看到墙上“破地狱”仪式的照片,身着八卦道袍的法师神情肃穆,脚踏七星步,为迷失的亡魂开辟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顾栖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得知宁辞彻底离开津县音讯全无的那天,她像丢了魂一样漫无目的地奔跑在街上,脚下踩过干枯落叶发出的碎裂声响。

    噼里啪啦。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崩塌、瓦砾横飞,何尝不是属于她少女时代无声的“破地狱”呢?

    如同这座城市本身,它紧跟着中环永不间断的金融脉搏,也守护着深水埗老师傅手写招牌的笔触。既容得下全球最快的生活节奏,也固执地保留着1904年就开始穿行街巷的悠缓声响。

    传统和现代,沧桑与繁荣,市井共优雅。

    晚餐在一家烟火气十足的旧式茶餐厅。

    宁辞熟练地在点单纸上写下“走甜”、“飞边”,顾栖悦托着腮,看着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密码般的词汇,感觉新奇又有些怅惘,这些是宁辞在她缺席的那些年里,她不知道的轨迹。

    顾栖悦买了个刚出炉的菠萝包,金黄的酥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她下意识将一半掰开递到宁辞面前。

    这个动作过于熟稔,让两人动作都停了。

    她们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分一个肉包子的少女了。

    宁辞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眼里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接过那半块酥皮,放进嘴里,轻声说:“好吃,很甜。”

    顾栖悦脸颊被晚霞染过,低下头,用吸管搅动着杯里的冻柠茶,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想起刚才看到餐牌,这里的冻饮要比热饮贵上两元。

    就像天真,总要比成长更昂贵。

    此刻,行走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顾栖悦渐渐觉得,这种无处不在的割裂感,并非痛苦的分裂,而是一种强大的、近乎慈悲的包容。

    “这就是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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