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马仲然(第2/3页)

马婆婆有些欣慰地看着他,彷彿透过他能再次见到他的孙子。

    鐘裘安有时候觉得他们两婆孙满相似的,一开始他因为愧疚主动去找马婆婆想帮助她,马婆婆也不以为然,认为他跟其他人一样只是三分鐘热度,等到她已经拿到了政府的资助金后就会离她而去,想不到他还能保持每年也来探望她的任务。

    渐渐地,马婆婆的心有些融化了,愿意跟他多聊一下其他事,比如马仲然的过去。

    「这个孩子命苦,」马婆婆叹气道,「他的爸妈早逝,只留下一个孙子被我照顾,他都只能我憋在这个小地方,假日还要帮我的忙去捡垃圾,看能不能捡到有用的可以卖。」

    鐘裘安了解到马仲然的性格可能是受家庭影响,但接着又是马婆婆的娓娓道来:「我记得他上学时几乎没有朋友,他的脾性又是奇怪,特别孤癖,不喜欢跟其他人相处,一放学就回家做功课……不过有一次很难得的,仲然好像有了喜欢的人,态度有点古怪,还不想让我知道,只背着我偷偷地写日记!」

    鐘裘安心头一震,好像一池湖水被掉入了一颗石头,忙问:「请问日记可以给我看吗?」

    马婆婆从身后的白色柜的抽屉掏出来一本记事本,动作缓慢地坐回位置上。

    「唉,既然你是他的朋友,他应该不介意给你看吧。」

    鐘裘安接过日记本,他知道出于私隐问题他不应该去翻马仲然的日记,但一直有个问题缠绕在他心头好久,甚至已经长出了根植入了他的血肉。

    如果他能找到有关马仲然死亡的线索就好了,只要一点点就好。

    『201x年10月3日

    今天的功课好无聊,我好快做完了。班际陆运会快到了,我没兴趣参与,只要老师们不要强逼我就好。

    201x年11月15日

    考试快到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金门是什么?好像是学校里自发组织的一个学生团体,今天路过其他班级看到他们的文宣,真有够无聊,学校除了读书还能干什么?』

    看到这里,鐘裘安的额头不禁冒汗,他早知道马仲然本来就没打算加入金门,但没想到他上学的目的真的除了上课外,就没有其他了。

    『201x年12月10日

    他是谁?站在讲台上的身影很耀眼,阳光彷彿在亲吻他的皮肤似的,在台下看他彷彿整个人在发着光……』

    鐘裘安皱着眉头,突然思绪被马婆婆打断了。马婆婆把刚盛好的汤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喝。

    鐘裘安问她:「这本日记你有交给过警方吗?」

    「没有。」马婆婆回答得很乾脆,「我是前一阵子收集旧物时无意中翻到的,仲然生前把它藏得很深,我和警察也没有把它找出来。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想交给他们,那些死差佬一个个精明得很,如果被它们发现,说不定会把仲然的死完全定义为轻生念头、自杀倾向,这件事就这样结案了,比意外堕海更不明不白。我虽然是老,但还不至于笨。」

    鐘裘安犹豫了一阵子,说:「那你有没可能考虑过……」

    下半句未尽之言被马婆婆猜出来了,她斩钉截铁地道:「仲然不可能自杀!我用我这条老命担保,他只可能是被人害死!不然他好端端的从立法会大楼案后失踪、好端端的尸体浮在水面?」

    鐘裘安安抚着她的情绪,「其实我真的希望有一天能为仲然的死寻到真相,但是……」

    他突然感觉词穷,又再一次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来,打击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即使他能找到证据证明仲然的死有疑点,但以目前崩坏的司法制度,这件事未必能翻案。

    但仲然是死了,我们还活着,活着的人总想着为先人做些什么,好慰藉自己和他上天之灵。

    『201x年12月20日

    他真的很好看,无论是带领着学生分工合作的模样,还是在讲台展示匯报的模样,这难道是爱吗?我竟然还有爱人的心,我以为早在爸妈死后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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