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1/3页)

    冰心一边安慰着母亲,一边说了北方的战况,淑清听说女婿被派上前线了,又是垂泪,又是叹息,姚亘却说,“他是个当兵的,就该想到会有为国捐躯的这一天。”淑清呸了三声,说道,“你这个人呀,难道你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你也说这样的话吗?”姚亘道,“不管是谁我都是这句话,国难面前,不分谁家的孩子。”冰心早知道弟弟妹妹也有投军的打算,见他们都不在家,问道,“雪心和子澄哪去了?”淑清道,“雪心和李选去南京了,原定在十月的婚礼他们不打算办了,过几天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就算结婚了,这次去是和李先生他们商量这件事的。至于子澄,已经提前到杭州去了,听他信上说,如果战局不利,航校可能还要迁到云南去,离这里几千里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如今铭宣身在何方尚不得而知,又听说弟弟也要远走他乡,冰心起先还劝母亲两句,后来忍不住陪她一起掉起眼泪来。

    团聚的喜悦被分离的忧伤冲地一干二净,两天后雪心回来,也没有了往日里那股欢快劲儿,说几句话,便叹息起来。冰心问起他们去南京的情形,李选道,“婚礼的事他们同意了,对投军的事,嘴上是说不好,不这也没有先前反对的那样坚决了。”姚亘道,“这个时候,人人若能同仇敌忾,万众一心,不怕赶不走日本鬼子。”李选点点头道,“不管我父母怎么说,这个军医我是做定了的。”雪心半天不言语,却哇一声哭了出来,说道,“爸爸妈妈,我舍不得你们呀。”

    李选与姚雪心结婚的日子定在八月十四日。那一个星期,发生了后来成为淞沪会战导火索的虹桥机场事件,李选的父母抵达当晚,战火终于烧到了上海。

    许多年后,姚雪心还会时不时想起那场伴随着炮火声的朴素婚礼,虽然是两个孩子一辈子最要紧的一天,可宴席上,两家人谁也笑不出来,眼神里倒写满了对未来深深的担忧。

    李选夫妇启程在婚后一周,临走前,雪心特地跟月银告了别。那天在陈公馆见面,她盯着月银的大肚子,月银盯着她的的结婚戒指,不约而同地,两个人脑海中都浮现起八岁,他们刚刚认识的场景。那时候她们刚入广肇公学读书,老师见她们个头相仿,便安排她们做了同桌,后来一次美术课,雪心见月银的画得了满分,便拿去给她父亲看,又有了月银认姚亘当老师的过往。

    一晃十几年过去,当初的小萝卜头一个刚刚当过新娘,另一个马上要做妈妈了。

    雪心过去摸了摸她的肚子,若有所思道,“嗯,是个男孩。”月银奇道,“你几时长了这个本事,李选教你的?”雪心道,“他才不懂呢。我跟你说,这个水阴山阳,你的肚子冒尖,像座山,所以是个男孩。”月银道,“快别胡扯了,坐下来跟我好好说会话,这一走不知道多久能见着了。”雪心心中亦觉得伤感,不过打起精神道,“你别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就算回不来,咱们也可以写信。”

    月银勉强笑了笑道,“给我看看你的戒指。”雪心伸出手去,见月银要脱下来,忙说,“你就这么看,不许摘。”月银道,“瞧你小气的。”雪心道,“不是我小气,有这么个说法,结婚戒指离开身上不吉利,夫妻也会分开的。”月银明知道是迷信的话,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咯噔,问道,“真的假的?”雪心道,“真的,所以我打算好了,这个戒指我一辈子都不摘,就算我死了,也跟我进到坟墓里。我跟李选也说了,也不许他摘。”月银站起来,从匣子里找出来结婚那天锡白送给她的钻石戒指,立刻套在了手上。

    雪心一见硕大一颗钻石,脸色一沉,说道,“蒋月银,你从小成绩比我好就算了,怎么戒指也要同我比——你不能戴这,无名指是已婚。”月银道,“我结婚比你还早呢。”雪心说,“你跟林埔元那次不算,又没成——哎,不对呀,林埔元哪里来的钱送你这么大一颗钻石?”月银道,“是谭锡白送的。”雪心一听便急了,说道,“月银,你是鬼迷心窍了,那是个大汉奸,你不会跟他和好了吧?”月银道,“锡白不是汉奸。”便将当日一段往事告诉了她,又嘱咐道,“虽然事情过了,你也千万替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