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2/3页)


    齐槐雨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她们用同一个杯子,齐槐雨喝完半杯,把杯子递给袁晞,袁晞喝了,又递回去。

    酒精进入身体,神经开始迟钝,四肢百骸跟着软下来舒展。

    两个人面前是泰城的夜空,星光直直地落下来。

    齐槐雨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沐浴后身体的温度升了一点,现在感官的边界也模糊了,

    “我不想这样。”她忽然开口。

    袁晞抬头看她。

    齐槐雨的目光落在远处,穿过夜空,杯子端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杯底。

    “我不想躲藏,”她说,“其他人有什么想法,随他们说好了。”

    袁晞看着她的侧脸,并不意外。

    以齐槐雨的性格,忍到今天才说,已经很出乎意料了,她骄傲,又直白,从来都是敢作敢当。

    袁晞淡淡开口:“我跟妈妈说过了。”

    齐槐雨的手停了,杯子不再转,她侧过头,

    “什么?”

    “我跟她说过了。”袁晞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变化,“关于我们的事。”

    齐槐雨愕然看她,一双眼睛在暗处莹亮,酒精让瞳孔微微放大,

    “什么时候?”

    “我参加欧若的拍摄之前。”

    “为什么没跟我说?”

    袁晞沉默了两秒。

    “我有点冲动了,”她说,声音低了下去,“可能那些话藏了太久。”

    她的眉心微微揪着,神情里浮现出一丝痛苦。

    齐槐雨的心缩紧了,她听到袁晞继续说,

    “我花了二十年扮演模范女儿。”

    袁晞出神地看着杯底剩的一点苹果酒,浅绿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微微晃动。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变得真实。”

    风吹过来,黑色的发丝扬起几缕,伏在她脸上,贴着颧骨,被露水和夜风打湿了一点,暗暗的,像墨痕。

    “如果失去你,我内心就空无一物。”顿了一下,“连自己也找不到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肩膀跟着微微抬起又落下。

    “但跟她说出那些话,还是太难受了……”

    她的声音变得破碎,眼泪滑出眼眶。

    齐槐雨双唇紧抿,呼吸放缓了。

    袁晞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从来没有。

    在被冷落的那几年,刚上小学,风言风语传着她们不是亲姐妹,长得一点都不像,说袁晞是捡来的,她独自面对所有压力,甚至拿刀摁在自己胳膊上的时候,包括那次事故,无休止的换药治疗,康复训练。

    袁晞从来没有哭过。

    她永远是那个不会哭的人,她把所有的脆弱压进身体的最深处,压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它们的存在。

    此刻它们全出来了。

    齐槐雨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藤椅在地面上蹭了一声。

    她弯下腰,手指碰到袁晞脸上的泪水,湿意立刻渗上来,温热的。

    她帮她擦着眼泪,齐槐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她不知道眼泪这种东西是越擦越多的,她的手指在袁晞的颧骨上笨拙地滑过,抹掉一道泪痕,另一道又涌出来。

    心酸泛滥上来,一根丝线连着两个人的胸腔,袁晞那边拽了一下,她这边就跟着疼。

    她觉得自己也要哭了。

    “我没有办法做到她希望的一切。”袁晞的声音从泪水里传出来,变了调,“我到底还是辜负了她。”

    她哭得控制不了。

    从她在徐佳芝面前开口的那天,她把眼泪咽了回去,在南城的冬天里,每一个独自清醒的深夜,她一直在咽。

    直到现在。

    她们今天其实很开心,极致的幸福更伴随着另一些东西的崩塌,当一切归为平静,埋藏了二十年的结在温暖的夜风里,一寸一寸地解开。

    齐槐雨俯下身,吻了她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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