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七)(第2/3页)

   这期间,长辈们没人骂他,还反过来安抚,说都是爸妈的错,这柔软姿态\竟比怒骂更叫他难受。

    龚曜栩不傻,怎么会看不出他们怜悯面容下,藏在眼中的复杂情绪,对孩童难以啟齿的质问?

    后来,他再次见到弟弟,那个孩子消瘦的身体陷在病床中,眼眉间的锐气褪去,剩下清晰可见的惶恐,整个人单薄到浑身上下只剩骨头。

    他用指尖怯怯地碰了龚曜栩的又缩回,颓丧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然后呢?

    就像陈昀说的,那些纠结许久的事,真的会在某一刻,变成一场荒谬至极的笑话。

    龚曜栩忽地觉得自己很蠢,像个譁眾取宠的劣质小丑,耍着无人喜爱的花招,说着无礼至极的玩笑,将喜剧演成了悲剧。

    所以,这就是当坏孩子,试图争取的下场吗?

    他不懂,却畏惧起在父母面前出头,和弟弟争宠,将自己活成了爷爷渴望的模样。

    随着年岁渐长,龚曜栩花了很多气力,才明白当时的痛苦从何而来──从未拥有就算了,偏偏他确实能感受到来自父母的爱,远不如弟弟拥有的多,不平衡油然而生。

    求而不得是一件痛苦的事。有时候,他甚至会希望爸妈并不爱他,这样他才不会在明确的差别下煎熬,一再估算自己的价值。

    龚曜栩常觉得心中有个黑洞,时刻叫嚣着空虚,理智又让他懂得节制,披起乖巧有礼的外皮,在旁人的夸奖中汲取安慰,确认自己的存在绝非天生次人一等。

    每当这时,他都会想:倘若世界上真有一个人,会连被眾人嫌弃,禁止出现的那个龚曜栩一起呵护且喜爱着,他一定也会深爱于他,用尽全力。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题过分沉重,龚曜栩换了语气,学起汪兆邦的浮夸,说:「毕竟是我初恋,梦幻点也正常吧?」

    陈昀没马上应声,龚曜栩轻笑几声,想狼狈略过脱口而出的失控话题,「对了,你剧本背得……」

    陈昀也打断他,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废话?」

    赏了龚曜栩一对白眼,陈昀冷哼道:「如果没事,谁不想找到的对象是你情我愿的,爱人当然也会想被爱。」

    他听过龚曜栩的故事,清楚对方对情感的怯弱,那怕耻度含量超标,仍然梗起脖子,抖着嘴说:「待过你身边,熟悉你之后,不喜欢你的是眼瞎,管他们做什么。」

    裹着阳光气息的风捲过两人周身,将陈昀的话清晰送入龚曜栩耳中,烫得他顿住脚步,不敢置信地收紧手掌。

    「你……」他刚说一个字,陈昀就像脚下踩了风火轮,跑得飞快,谢绝煽情的背影坚定无比。

    龚曜栩不过头脑空白几秒,眨个眼,想拦的人已经溜进汪兆邦与曾禎之间,长臂一展,把自己掛到两人肩上,头垂得低低的,光明正大装死。

    「我靠!」汪兆邦被身上突增的重量压得脚下一拐,发现是陈昀,转而关心起埋在他肩头的那颗大头。

    「陈哥,你的脸怎么那么热?该不会是病了吧?」

    「没病。」

    「怎么可能没病?你的脸明明──」

    陈昀回应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汪兆邦,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有病。」

    汪兆邦扁嘴,想跟身后的龚曜栩讨拍,又怕摔到陈哥,只能艰难地扭过头,说:「龚哥你评评理!我才没乱说,陈哥的脸明明就很红。」

    龚曜栩素来公道,汪兆邦天真地以为,他能找到吐槽伙伴,他龚哥却果断加入摧残他幼小心灵的行列,「陈昀没骗人。」

    「什么?」汪兆邦震惊了,陈昀的魔爪终究伸到龚曜栩身上,用臭脸吓得他无条件配合了吗?

    「我……相信他。」走进操场,龚曜栩从建筑物下的阴影,浸入阳光之中,笑瞇起眼,秀长的眼睫毛轻颤,像是蝴蝶煽动翅膀,翩然生动。

    那个人嘴硬不服软,说一句好听的能难受半天,要说出那句话,恐怕已经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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