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为难一只狐狸(第2/3页)

有再走过这条路。

    今日也顾不得了。

    狐狸脚下小心,从学堂后厨的转角处拐出去,再往前三五丈就到了。

    她在心里默想:再过半个多时辰,该是换早膳备料的时辰,现下该采买的采买,她悄悄出去正好。

    远远望见几道门影都在,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四下无人,又尔心下一紧,提着衣摆快步冲了过去。

    又尔没料到今日这门关得这么紧,又推又拉了半天。才发觉她是怎么也打不开这门了。

    抬眸去看,门上多了铜锁,两把,一上一下,像给死人封棺的钉子,莫名多了的道门闩也紧,斜斜卡着,看得出是新装的。

    不止这道,又尔转头瞥见旁边几道平日也开的门——都换了锁,全给上了闩。

    意料之外就是说此吧,一道道,这院墙上没有门了,全是缠了几圈的铁块,狐狸不解地想。

    这一院春天被锁得透彻,又尔心里的那点侥幸,如此轻易地就被按进了井底,泡在冰凉的水里。

    “又尔姑娘。”

    呆愣着,身后忽而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唤。

    声音是轻暗的,跟面前的薄雾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出是风声还是人声。

    又尔木木地回头看,看见墙角阴影里立着个少年。

    她认得他。

    从前好像是商氏旁支某个公子身边的随侍。

    少年的身量比门板矮些,一身黑衣,除却那略显青涩的生白面庞,整个人在雾里像根黑葱,怨不得她刚才没瞧见。

    又尔从前很少注意他,因为他年纪很小,即便是个乾元,总体看起来和别的小随侍没有什么不同的。

    少年本在墙角认真“当值”,少女从拐角飞奔出时,他眼珠轻轻一抬,就直勾勾落在她脸上了。

    又尔轻声问:“门怎么锁了?”

    少年盯着她,眼神黏黏腻腻的,像是怕她飞了去,一刻不敢松开,他并不急着回答,慢慢往前走了,鞋底碾过湿砖,走到少女面前。

    末了,他才道:“是上头吩咐下来的。”

    他抬手指了指,“今日起,这处得叫人把守着。

    “开门。”她说。

    小侍卫直勾勾看着她,笑了。

    ”不能开吗?”又尔再问。

    墙外马蹄声远远传来,升起的日光落在狐狸肩头,像小虫爬过催促,又尔有些急,动了动,还是没敢往前迈,少年见她无措,嘴角那点笑更黏腻:“又尔姑娘,你方才说什么?”

    这只许久未见的狐狸说让他开门。

    他说开不了。

    她又怯怯地想问为什么?他看见她动了一下,又忍住,那一下忍得很用力,漂亮的眉头都蹙起来了。

    小侍卫忽然觉得很满足。

    于是他问她想不想出去。

    少女当然想。

    她说话的时候开始乱了,说什么通融一下好不好,什么看在以前他们认识的份上,她买些胭脂水粉就回来了,他知道那是胡扯,这只土狐狸哪里爱那些东西,她只是想出去,只要出去。

    他看着她,慢慢眨眼。

    那张脸,这样近,漂亮却因着急的眉眼低垂,说话时粉润的嘴唇轻轻动,狐狸做不来凶威胁人,也不聪明,老实罢了,撒谎也是这样,老实得让人想把她按住。

    他说可以。

    少女的眼睛迅速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点舍不得再说下去。

    可规矩就是规矩,锁不是他上的,他只是条看门的狗。

    又尔紧蹙的眉眼还没舒展开,便听他接着道——

    “需得报备。”

    “报备?”

    小狐狸的声音里藏了点不安,“报给谁?”

    “上头。”

    “上头是谁?”

    少年觉得这问题有些多余,垂着眼皮想了下,得出的答案是,他很乐意回答她,便抿了抿唇,道:“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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