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3/4页)

她低头。

    可芸芸只是看着他。

    不论他如何焦躁地踱步,如何冷硬地威胁,她都照常吃饭、洗漱、睡觉,甚至在他最愤怒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极其缓慢地喝干一杯温牛奶。她用这种无声的、非暴力的不合作,将他所有的攻击都化作了打在棉花上的拳头。

    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白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数据。他必须时刻维持着大脑的高速运转,以此来压制内心那股快要决堤的焦虑。每当有人的电话打进来,他都需要先闭上眼深呼吸一次,才能用那种平稳、冷静且滴水不漏的声线,去粉饰太平。尤其是孟夏的电话,那种在“清白世界”与“现实泥潭”之间的极限拉扯,让他每一次挂断电话后都有一种近乎脱水的虚脱感。

    然而,当他走出书房,对上芸芸那双日益冷硬的眼睛时,那种精密的伪装便会瞬间出现裂痕。

    芸芸在发生一种不可逆的改变。

    这种改变首先是生理上的。或许是因为心态的转变,她不再试图通过宽大的家居服来遮掩什么。她甚至开始当着他的面,缓慢而自然地抚摸那依旧平坦、却已经开始透出某种坚硬质感的小腹。

    她开始按时吃饭,开始在阳台上晒太阳,甚至开始浏览那些她曾经最厌恶的育儿科普。

    他看着日历上被划掉的一个个日期,看着医生叮嘱的那个“上限”越来越近,感到一种无力的窒息。他原本以为那场医院的延期只是一次短暂的慈悲,却没想到,那竟然成了芸芸夺回主权、开始反向围剿他的起点。

    他知道,他所期待的最优解正在失控。

    他所有的强硬、逻辑和体面,在这种剧烈的拉扯中被消磨殆尽。他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拿不出任何锋利的姿态。

    深夜。他站在门口,原本挺拔的脊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颓唐。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这几天的任何时候都要轻,像是一种彻底透支后的妥协。

    “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呢?”他看着她。“你想过后果吗?我们怎么跟爸妈交代?这个孩子的父亲……你要怎么解释?”

    他闭了闭眼,自嘲地笑了一声,“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晚上我能克制住,如果我没有……杨芸芸,我恨我自己,你懂吗?”

    “只要我们不说——”她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孤勇。

    “你以为能瞒一辈子吗?”他猛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促,“我们不能,我也没办法……你到底要怎样?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到底该做什么,你才肯……”

    他说不下去了,那句话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你就那么不爱它吗?”芸芸仰起脸,死死盯着他,“还是你仅仅是因为,不想要……我的孩子?”

    “这是爱不爱的问题吗?”他反问,声音里满是逻辑崩塌后的荒诞感。

    他已经穷尽了所有手段。

    讽刺、博弈、冷战,直到现在的卑微求全。

    全都没有用。

    他不理解,真的不理解,一个人怎么能为了一个执念,不惜把余生都毁掉。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解的谜题:“我想知道一件事。为什么……非要是我?杨芸芸,你明明可以有正常的人生,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们两个都拖进这片泥潭里?”

    他不是在指责了。他是真的在问。

    “因为我爱你。”

    “这就是你爱的方式?”他苦笑,那种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你呢?”她追问,“你对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我妹妹。”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没办法用你想要的方式回答你。”他别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芸芸,我们之间……你知道这永远不可能。”

    他在划清界限。可这种划清,本身就是一种惨烈的确认——他只是在说“不可能”,却没有底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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