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艺考,她也不答应。她总是这样,和我抱怨一堆事情,跟她说了办法,她又不听了。”

    虞择一在她对面坐下,酝酿了一下,开口:“你知道你学校学费一年多少吗?”

    女孩摇头,说:“不知道呀。”

    “那你知道学吉他多少钱吗?”

    女孩又摇头:“不知道呀。”

    虞择一低笑,“你知道鹤县,每户人的平均工资是多少吗?”

    “不……不知道呀。”

    她看着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温和地说:“我在这里调酒,每个月的工资是一千八,不够你一瓶香水的钱。而这已经是很好的工作了。”

    女孩沉默。

    虞择一说:“我们总习惯性认为自己所经历的,就是人人都经历的,自己所拥有的,就是人人都拥有的。所以我们总会忽略自己认知外的困难。就连我,也常常误以为这些道理是人人都懂的。”

    他仍旧温和:“她为什么不去你的学校?是不想吗?不是,是去不起。她为什么不学吉他?是不想吗?不是,是家里揭不开锅。”笑叹:“何不食肉糜……”

    女孩低着头:“可是那要怎么办呢?我是真的想帮她……”

    虞择一说:“你没有办法,你也帮不了她。每个人啊,生下来就有自己的人生要瞎忙活,你就让她忙活去吧。你自己也少不了要忙活。”

    “每个人都只能顾自己的人生吗?”

    “是。”

    “一点儿帮不了吗?”

    “是。”

    “那如果我就是特别想帮呢?”

    “你帮不了。”虞择一说,“就拿她上学来说,你想帮,可以啊,让你家里出钱,送她去你们学校。学吉他,可以啊,让你家里出钱,送她去学。学完之后呢?还是要回到鹤县。你能帮她一时,能帮她一辈子吗?她平白受你恩惠,她心里又要怎么过这道坎呢?如果她真的想让你帮,她早就和你提了。你要认清楚,任何人,都没办法插手别人的人生。你能做的,就是即便一别经年渐行渐远,还待她像最初的朋友。”

    “可我就是想帮……”女孩的话里甚至有些任性,“我就是看到了就想帮,我不想管以后,我就想做我能做的事。我回去就问我妈要钱。”

    虞择一勾唇,叹气。

    将遴问:“后来呢?”

    “后来?爹妈赚的也是辛苦钱,自己不舍得穿名牌,给孩子买,勒着裤腰才给她照顾得像小千金一样,怎么可能养别人家孩子。当然吹了。”虞择一说,“她来找我抱怨,我就说,帮人,也要用自己的能力帮,所以努力长大吧。”

    “她家里再不景气,也比村里的有钱多了,做什么的?这么多年了,她现在应该也继承家里生意了吧?”

    虞择一听了,沉默。

    火锅店里一片喧闹,鱼肉飘香,面前的鸳鸯锅里咕嘟咕嘟翻滚沸腾。他用筷子拨了拨,夹起一片娃娃菜,安安静静蘸油碟吃了,说:“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前年冬天。后来开春了才知道,她见义勇为,走夜路的时候为了救一个被骚扰的女孩,拼命护着,被歹徒失手捅死了。而她原本,只是想绕道去帮她爸买盒烟。”

    “……她多大?”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十七。走的时候,才二十一岁。”

    虞择一说:“于飞把酒吧卖了,换了老板,我就辞职了。临走之前,我把板子上跟她的合影摘下来,放进钱包一起带走了。”

    说着,他又打开钱夹,把那张照片递到将遴手里。

    接过,小小的一张,两个笑脸。

    虞择一说:“我和她应该算不上朋友。她总来找我聊天,但我没有那么喜欢和她说话,因为她的问题里,总是透着一股子异于常人的天真。后来她走了,我才意识到……那可能只是一种,小气的嫉妒。小气地嫉妒她有资本天真,却忽略了天真之下,她本身所具有的纯粹的勇敢。”

    将遴摩挲着相片,看着上面的少女,更是看着上面的少年。原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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