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3页)

李乐山指指数学课本,他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糖,放在蒋月明的桌上。

    “喜糖,秀梅姐二婚……”蒋月明忙捂住嘴,“呸,说错了。”

    李乐山咧开嘴笑了笑,“她亲戚给的喜糖。”

    “那还挺好的,”蒋月明剥开包装纸吃了一颗,“干活了还有糖吃,比给尹桂英干活强。”

    尹老师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自打上了初中有早晚自习以后,也没再碰见过尹桂英。没这个机会,以前李乐山去菜市场还能碰见一两回,现在,晚上九点别说菜市场了,方圆几里店都关了不少,捡菜叶都赶不上趟儿。

    李乐山想起田小韵,以前还在铁塔小学的时候,田小韵也总给他东西吃,饼干、牛奶、面包,有些李乐山见都没有见过,有些他知道在超市卖的很贵,他也吃过田小韵的喜糖。红色的外包装,至今还有几颗在他的一个铁盒子里放着。

    “尹老师也挺好的。”李乐山打手语。

    “是、是——”蒋月明拍了拍李乐山的肩:“她们都帮过你,在你眼里她们都是好人,特别好的人。”

    蒋月明也觉得尹老师和田老师是好人。铁塔小学的教职工们没有不好的,就连门口值班的大爷都亲切的喊他一声小明,只有王浩那群人不怎么好,特坏。但是哪儿都有坏人,不稀奇,也很正常。

    “你也是好人。”李乐山看着蒋月明的眼睛。

    “你这么正经干嘛呀。”蒋月明哈哈一笑,努力的压制住笑声,防止前桌觉得他是神经病,“我还没长那么大,我是好小孩。”

    蒋月明说完,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他也可能不是,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同桌是个混小孩,总说他坏,不然不会没爹妈。

    蒋月明没欺负过人,更没主动挑起过什么事儿,他只是脾气不好,容易急,但是也在改了。反正那个同桌的名字,蒋月明忘记了,好像是三个字,也好像是两个字,后来分班了,就没再遇见了。蒋月明记得他跟自己成绩差不了多少,比自己还差,现在估计去别的中学了。

    他的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直到对上李乐山的眼睛,他那双眼睛又深又沉,像澧江里的清河水。这让蒋月明想起第一次见到李乐山的时候,那时候他的刘海很长,半遮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你头发,好像又变长了。”蒋月明道。

    李乐山抬手摸了摸稍长的刘海,“好像是,回头让奶奶给我剪。”

    “奶奶还会这个?”蒋月明惊讶。

    李乐山点了点头,“她总给我剪,摸索出来的。街上的理发店剪一次头发10块,还是最便宜的那种,没有花钱的必要。”

    “是,还总拉着你办卡。”蒋月明道,套路被他摸得门清。理发店理到最后都是办卡,满多少减多少的,满多少打几折的,就那技术,能再来第二次都算给面子了,熬不到满这个价钱的地步。

    “听小姨说,邻居家的姐姐初三以后去理发店当学徒了。从洗发做起,好像有几年了,不知道熬出头没…到时候我们去,熟人应该能打个折吧。”蒋月明思索。

    “初三毕业?”李乐山问。

    蒋月明嗯了一声,“毕业,拿了毕业证的。她说不想上了,那应该是上的很痛苦吧。你知道吗,实高年年都有跳楼的、跳河的。不只是实高……”

    那么年轻,才十七八岁,更小的十五六岁,怎么就对日子没盼头了呢。到底是有多苦,选择结束生命,那得有多苦才会不想活了?大概不只学的很苦,也许是生活更苦,催的人活不下去。

    “我知道,”李乐山悄悄比划,“奶奶见的人多,她早些年见过。”

    周围围了一群人,家属跪在旁边哭,哭得声嘶力竭。或者说,死的不值当。或者说,你的命贵,还是让我去吧。

    蒋月明哽了哽,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响冒出来一句,“感觉上学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李乐山慢慢地握住他的手,告诉他不要害怕。

    其实如果不是蒋月明今天提起,李乐山几乎没有想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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