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羌兰的马很有自觉,到点就回窝。

    陆杳跟着一起回去,他蹲在马棚边上,看小马贴着大马撒娇,纵容在自己身边撒欢,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温情。

    说真的他挺羡慕。

    马棚是用圆木搭建的,檐下挂着的风铃随风叮当。陆杳待了一会儿,被羌兰下午的烈阳晒得发晕,脖子后面那块皮肤开始发烫发痒。

    小马驹对他有点熟了,过来闻了两次,哼哼唧唧蹭着他的裤脚讨食,陆杳摸摸裤袋——那里藏着半包从食堂顺的方糖,也不知道马能不能吃这个。

    突然,从边上的棚子里窜出来一只藏獒冲陆杳狂吠,拴着的铁链哗啦作响。陆杳心里一惊,胸口砰砰作响着后退,腿一软踩着碎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不远处传来响亮的呼哨,海东青一路呼啸着冲着藏獒飞过去,铁钩似的利爪盘旋踩踏那只大家伙,藏獒很快败下阵来,但还是蠢蠢欲动。

    “@#!”

    陆杳看见个剃着板寸的男人过来,用膝盖压住躁动的獒犬呵斥他,海东青利爪扣住男人皮护腕,男人随手撕了块风干牛肉抛给猛禽,转头看陆杳时眼底还凝着没散的戾气:“迷路了?”

    羌兰这里牛羊马是私有财产,偷窃被抓住了是要被请去喝茶的,运气不好还会先挨村民一顿打。

    陆杳想爬起来证明自己清白,但时间有点久腿麻,他努力仰起脸解释,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好人:“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站在他面前的人很高,宽阔的体格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陆杳觉得比之前凉快一些,但又因为他刚好迎着太阳他有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闻到浓郁的松木味。

    男人笑出声:“没事,进来坐。”

    很好听的声音,很标准的普通话。

    藏獒被男人掐着脖子重新甩回窝里,陆杳心有余悸默默往边上挪了几寸,海东青突然振翅扑来,他吓一跳抬手要挡,却见猛禽掠过他,又去找藏獒麻烦,把藏獒委屈地嗷嗷叫。

    男人刚要进屋,退回来呵斥了几句。

    海东青这才不情不愿地放过那条傻狗,独自扑棱棱飞上房顶,在檐角发出长啸应和。陆杳觉得有趣,也不嫌太阳热了,站那儿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帅气冲天的海东青,直到他确定对方压根不愿搭理他,并蜷缩在翅膀下开始睡觉,这才遗憾地作罢。

    这里好像是间民宿,招牌上曲折的字符在暮色中像飞鸟的爪痕。

    男人在屋里忙活,隔着窗玻璃看了他好几次,因为轮廓深邃所以看起人来显得认真专注。

    陆杳对上他眼睛,又飞快移开。

    民宿二层结构,从里到外都是温暖的木质。屋里挂着五彩缤纷的民族风小物件,还有满墙的照片拼凑在一起,显得这里热闹但不突兀,很是漂亮。尖顶让空气流通顺利,屋里通风舒爽,还有淡淡的香味,像空山雨后某种植物的味道。

    “坐。”

    厨房里传来陶器相碰的清脆声响,男人把晒干的菌类分装进藤编篓子,又开了火,很快,民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奶茶味。

    陆杳装作研究墙上的老照片,余光跟着男人在光影里移动。男人从琉璃罐里夹出蜂蜜块样的东西,融在奶茶里递给他,又倒了半杯冰块:“尝尝,今年穹吐尔采的新蜜。”陆杳贴着杯沿抿了半圈才喝,甜味从舌尖漫到耳根。

    羌兰有连绵的山脉,最有名的那座叫穹吐尔,这是陆杳来这半年陆陆续续听疗养院当地人提起的。他知道但从未有机会真正见识过神山的全貌,偶尔偷溜出来也只能像今天那样,贴着山脚小憩片刻。

    陆杳想起来要道谢,男人又转身整理干菌去了,宽厚的肩背随着动作起伏。

    陆杳在靠窗的空位置坐下开始嘬奶茶,奶茶里除了蜂蜜的甜外,还有清爽的植物香,是他喜欢的。

    “谢谢。”他说,盯着柜台后忙碌的人。

    男人摆摆手,没再说话。

    陆杳把冰奶茶贴在脸上,滚烫的温度终于降了一点,吸管在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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