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第15节(第4/8页)

  阮婉娩的生死,竟与他有关吗……谢殊心头悬浮着的此念,似被无数杂乱的线头包缠着,他试图去辨析清楚,对成安正禀报的内容,心不在焉地听着时,忽然听见内间似有动静,下意识就起身撩帘向内,见阮婉娩果然醒了,正要起身下榻。

    谢殊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只感觉仿佛揪悬了一日一夜的心,在一瞬间,忽然就沉落了下来,沉落了,却不是安稳地置在心间,而像是落在了满是裂痕的冰面上,不知何时,就会因寒冰碎裂,坠入更加凛冽刺骨的深水中。

    往常阮婉娩在看见他时,或会惶恐万分,或会眼含愧疚,又或会装得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从未似此刻眼前这般,这般叫他无法看透,叫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每每对阮婉娩似有些不知所措时,他就将迎来阮婉娩新一轮的背叛与欺骗,谢殊正强逼自己冷硬下心肠时,又听阮婉娩说了那样的话,登时就冷声反问道:“带你去哪里?裴晏的病榻前吗?别白日做梦。”

    谢殊为将那些不该有的心绪全都压下,继续语气冷硬道:“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我要让你说实话,有的是办法,谢家的家法、刑部的刑罚,稍稍使一使,你能受住几样?”

    但眼前弱不胜衣的阮婉娩,眸中却依然没有丝毫惊惶,她就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静静地说道:“带我去谢琰的衣冠冢前,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满身罪孽、需要赎罪吗?那便让我在谢琰的墓前,坦诚一切罪孽,向他忏悔吧。”

    谢殊以为阮婉娩醒来后和他谈条件,是在关心裴晏的生死,是想到裴晏身边去,未想到她会忽然这样说。但她所说的,似乎确实就是他想要的,当初他逼阮婉娩和阿琰的牌位拜堂,逼她嫁进谢家,将她关在谢家,就是为让阮婉娩忏悔赎罪,只是阮婉娩总不认罪,总是说她对阿琰是如何情深不悔。

    谢殊沉默着时,又听阮婉娩沙着嗓子道:“我昏过去多久了?今日是初六还是初七,初七是谢琰的忌日,让我在他的忌日向他忏悔,不是很好吗?”

    阮婉娩望他的眸光依然沉静,但面上却浮起几许淡渺的笑意,在她苍白憔悴的面容上,隐隐呈现出一丝奇异的光彩,“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何时与裴晏有染吗?让我在谢琰的墓前,好好地说与你听。”

    第40章

    除了想在阿琰的衣冠冢前忏悔外,阮婉娩还说,她想在出门前,和祖母见上一面。在提出这样的请求后,阮婉娩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似以往为某件事请求他时,总是目含恳切、万般恳求,像是眼下这两件事,他允许也可,不允许也并没什么。

    谢殊最终将这两件事都答允了下来,一来,他逼嫁的初心,就是为让阮婉娩赎罪忏悔,为告慰亡弟在天之灵,怎会阻止她这样做,二来,谢殊打算以后都将阮婉娩囚在他身边,断绝她与外人的一切往来,包括祖母,他打算让祖母和阮婉娩再见最后一面,在此期间寻个由头,让祖母对以后长久见不到阮婉娩这件事,不会心生疑惑。

    在他答允后,阮婉娩便坐到了寝房的镜台前。谢殊在与阮婉娩宛如夫妻的那段时日里,令人将绛雪院内阮婉娩的物件,都搬到了竹里馆中,故而他从前所使的镜台上,如今也有许多女子用物,只是平日里,阮婉娩从来不点唇描眉,端阳那一日,还是他特意令侍女为她穿戴妆扮的。

    想起端阳那日,他还曾拿起眉笔,为阮婉娩轻轻地描了下翠眉,谢殊心中更是五味杂陈。他冷脸坐在不远处,看阮婉娩在镜前认真梳妆,点唇描眉,簪钗佩环。在将长发梳挽成髻时,阮婉娩似将每一缕青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中间有几度,谢殊都感觉到阮婉娩似是体力不支,中途需将抬起挽髻的手,垂放下来休息片刻,但即使如此,她还是那般认真,似不容自己今日的妆饰,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原本苍白憔悴的面色,在她的精心妆扮下,如是雪后初春,折现出令人眩目的清丽容光。谢殊为此心神微恍时,又不由感觉,眼前阮婉娩的妆扮,似乎有些眼熟。当阮婉娩起身披衣,不似从前穿得素净寡淡,而是选了一件绯色的衣裙时,谢殊忽然明白了感到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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