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习惯的孤岛(陈曦视角,大学期)(第2/3页)

  反观我,总是穿着深色系,故意大一号的衣服——无人知晓,我其实只是想藉此「躲」进布料的包覆里,寻求一丝安全感。

    见她长发飘飘,向我走来,看起来就像一幅完美的画。

    她走路时从不左顾右盼,目光总是直视前方,有点像是在执行任务。她优雅地坐下,身体和椅背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她快乐地讲述着她的大学生活,她的室友,还有她的男朋友。她说他很温柔,很理解她。

    当她提到那个叫「林泽」的学长时,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被爱着的,安定的光芒。

    「你不为我高兴吗?」她歪着头问我。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很可爱。她从不做大幅度的手势。

    我看着她,突然有些恍惚。这个动作,是「陈曦」的,还是「李天朗」的?

    我沉默地听着,手里捏着一罐啤酒,我为她高兴。真的。

    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我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桓了多年的问题。

    「我只是…」我苦笑了一下,避开她明亮的目光,「有时候觉得,我的身体想去打仗,灵魂却只想绣花。这种感觉,你现在还懂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许,我只是想确认,我不是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温柔而包容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且我自己可能也说不上来的,像俯视,像怜悯。

    「都多大了,还想这些。」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安抚一个多愁善感的朋友,「你就是想太多了,艺术家。」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说:「你说得对。」

    当她用那种温柔又带着怜悯的语气,叫我「艺术家」时,我彻底明白了。

    她已经走到了对岸。她不仅适应了那具身体,甚至开始享受那具身体带给她的人生。她被「治癒」了。

    而我,还被困在原地,被困在这场一个人的战争里。被困在我这座孤独的,早已习惯了的岛上。

    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近乎于羞耻的「羡慕」。

    在这一刻,我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两个都被扔进了地狱。

    她靠着自己的理性和坚韧,硬生生地把地狱改造成了天堂,她解决了所有问题,甚至「治癒」了那具身体,让它绽放出了连我这个原主人都未曾见过的光彩。

    而我…我拿着她那副强壮,健康的身体,拿着他原本拥有的,充满可能性的「男性」人生,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敢躲在画布后面的,可悲的「艺术家」。

    我好羡慕她。 我羡慕她能那么「完美」地活在「我」的身体里。 我羡慕她把「陈曦」这个角色,扮演得比我这个「本尊」还要出色。

    她才是那个「倖存者」。而我,是那个「失败者」。

    旁人大概会觉得我是在「嫉妒」吧?嫉妒她拥有了爱情,嫉妒她活得那么耀眼。

    不,我在心里摇头。我不是嫉妒。我只是…在为我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她拍我肩膀的那一下,很轻,却像一道惊雷。我感受到的是一个女孩对一个男孩的安抚。一个「正常人」对一个「艺术家」的包容。

    我感觉到了,我们之间,那道名为「人生」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河水在流淌,夜色很深。最后,是她先站起来,说要回家了。我也站起来,说好。

    我感觉到了,她痊癒了。

    而我,似乎病得更重了。

    回到家,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着镜子。镜子里,是李天朗的脸,英俊,健康,充满了年轻男性的活力。

    但我看着这张脸,只觉得陌生。

    然后,我缓慢而坚定地,用这双属于我,却又陌生的手,死死掐住了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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