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番外:《雪与糖霜》(上)(第2/3页)

是因为寒冷,而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对眼前这团蓝色胶质物的复杂反应——是恐惧?是愧疚?还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血脉相连般的悸动?

    彷彿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感受到了她的存在,那团原本因阿伊的注视而吓得几乎要凝固的胶质团块,突然开始了更为剧烈的颤抖。它发出一连串急促、细小的「噗嘰」声,终于彻底放弃了那个狭小的糖罐,「啪嗒」一声,整个儿摔在了冰冷的厨房檯面上。

    它似乎想要站立起来,几条细弱得如同蓝色糖丝般的触须从主体中分化出来,颤巍巍地支撑起软绵绵的身体。它的顶端,那道原本只是细缝的开口张大了些,发出了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却又奇异地能让在场两位听者理解其含义的声音——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助、委屈,又带着一丝终于找到目标的、如释重负的呜咽,像极了一隻在暴风雪中迷路、终于看见灯火时发出哀鸣的幼犬。

    这呜咽声在寂静的厨房里回荡,与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揭开了这个冬日清晨,一段意想不到的、关于救赎与接纳的序幕。

    空气彷彿凝固成了某种沉重的、半透明的胶质。厨房里,只剩下那团蓝色生物细弱的呜咽声,以及窗外风刮过枯枝发出的单调呼啸。

    阿伊没有立刻动作。祂深蓝的眼眸低垂,视线如同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胶质。

    触手的尖端悬浮在半空,既没有收回,也没有进一步靠近,维持着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属于亚洛的意识正在飞速运算,分析着它能量结构的稳定性与潜在威胁等级;而林伊的本能则在评估着它的弱点,以及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彻底瓦解。

    唯有阿伊本体,在那熟悉的腥甜与冰寒气息之下,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源自祂自身力量的共鸣。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拾柒动了。

    她没有像往常遇到未知事物时那样,好奇地凑上前,或是下意识地躲到阿伊身后。

    相反,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脚步有些踉蹌地退回了客厅的阴影里。

    最终,她蜷缩进了那张她最常赖着的、已经有些褪色的旧沙发角落,将自己儘可能地缩小。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并拢的膝盖里,彷彿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连那头显眼的银白发丝都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颓丧地垂落着,遮住了她的侧脸。

    那团蓝色的胶质物,小修格斯,似乎对环境的变化极为敏感。

    它停止了呜咽,小心翼翼地从厨房檯面上蠕动下来,像一滩会自主移动的、略显粘稠的蓝色糖浆,悄无声息地滑过地板,来到了客厅。

    它没有试图靠近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阿伊,也没有贸然去触碰明显处于抗拒状态的拾柒,而是选择了那张玻璃茶几作为临时的栖息地。

    它笨拙地蠕动着,将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一圈圈地扭转,最终形成了一个结构复杂、首尾相连的莫比乌斯环形状。

    这是它在极度困惑与试图理解现状时,本能会呈现出的形态,彷彿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此刻陷入的、无始无终的逻辑循环。

    拾柒的声音从膝盖的屏障后闷闷地传来,乾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封锁的、佈满灰尘的匣子。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碴,猝不及防地涌入脑海:

    ——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纯白。南极的暴风雪呼啸着,捲起亿万颗冰晶,抽打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视线所及,唯有那座突兀的、扭曲的、违背一切常理的黑色山脉,如同沉睡巨兽的骸骨,沉默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是冰层之下,幽幽闪烁的、诡异的蓝光。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吞噬生命的冰冷,如同深渊中凝视着猎物的瞳孔。

    ——是一张张扭曲、变形,却依稀能辨认出属于莫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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