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之二·彼时和此方的姻缘(第4/4页)

「他会安排好,咳咳咳,平民,又有什么关係,安排他继承一个破落家族的家名,就可以名正言顺了,况且,他还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兄长他……前几年,好像一切都变了,突然就变了,」露琪亚用力摇头,「兄长肯定很难熬,他那时候话变得很少,眼神也可怕,又非常忙碌,我……害怕跟他说话。」

    一切的改变,都是那时候开始的。

    于自己,是天翻地覆,于那人呢……?

    决裂的那个夏日,炙热,烦闷,蝉鸣喧嚣,像一场铺天盖地的雨,少年转身时的表情,一护没能看清。

    渐行渐远,然后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那时候,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承受自己的愤怒和怨恨,默然离开,自顾不暇的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去想,去体谅了。

    胸口掠过隐痛,一护努力岔开思绪。

    他笑道,「现在这样也挺好,婚后你还住在朽木家,不需要到新家去适应,夏梨游子肯定很羡慕,我呢,也有好日子过了。」

    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勉强和责怪之色,露琪亚终于轻松了起来,「嗯,谢谢你,一护兄长,夏梨和游子,现在还好吗?」

    「挺好,夏梨也有孕了,六个月后我小外甥就能出生了。」

    「真的呀!我到时候要去看。」

    「嗯,你可是名义上的舅母呀。」

    「真不习惯呢!」露琪亚噗嗤噗嗤地笑出声,「我会给小外甥送上好礼的。」

    「那就提前谢谢了,咳,咳咳。」

    一番不算长的交谈,青年就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倦色,勉力忍着咳嗽但还是时不时地迸出几声,说话也气弱声短,露琪亚看得心惊,心下倒是若有所悟,兄长一定是想要把一护兄长接到朽木家好好照顾,才坚持要他入赘的吧,看这几年的养病都养成什么样儿了,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緋真嫂嫂去世了,那是个温柔寧静的好女子,就这么过早凋零实在令人叹惋,但在她生前的那短暂婚姻里,兄长并没有薄待她,只是天不假年的无奈,而一护兄长也并不打算成婚,所以……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自己能给一个让他们在一起的名义,又能让孩子出生时有个父亲,的确是两全的安排。

    胸中的疑惑和愧疚散去,几分欢喜,几分忧愁,露琪亚辞别了她的「未婚夫」,回了家。

    一护松了口气,倦怠地瘫在了靠背上。

    当年怯怯的小姑娘长大了,也不太好骗了。

    和朽木白哉的恩怨,他并不想牵涉到露琪亚。

    既然对方会看顾自己的妹妹,自己也会让露琪亚不为无谓的事情烦恼。

    毕竟,离别了爱人,找个名义上的丈夫结婚,对于露琪亚来说,只是权宜,少女对婚礼的憧憬和喜悦,完全是不可能有了。

    阿宽立即出现,餵他喝了茶,又将人扶回室内,「您还是休息会儿吧。」

    虽然并不算累,但腰坐久了会酸软。

    即便躺下,也容易睡得骨头酸疼。

    筋骨的虚乏和肺部的闷痛,就像一个沉而厚的壳套在身上,无时无刻,让呼吸,说话,甚至存在本身,都沉重而滞涩。

    一护长长的,长长的,吐了口气。

    还没看见那女人的头颅呢。

    这么期待着,冰冷的胸口竟然因为仇恨即将血偿的快意,而跳动着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