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1/3页)

    有电梯的地方就没几个人往楼梯间来,何静远扶着墙,在地上滑了很久。

    等他跌跌撞撞回到病房门口,护士被他吓了一跳。

    他低头,一股一股血落在地上。

    ……

    何静远醒来看到张源焦急的脸。

    “真的不告诉亲属吗?”

    “不。”

    何静远动了动,身上像压了一块巨石,僵硬得不行,尤其是右手,酸麻胀痛,动弹不得。

    “我的胳膊好重。”

    “你……”张源直叹气,“胳膊摔门把手上了,别乱动啊。”

    何静远觉得这是个好消息,摔手比摔脸好。

    这天,何静远扎的针更多了,没机会下床,只能躺着发呆。

    他疼得受不了,他问张源会疼多久。

    张源只是安慰他,说过几天就好了。

    何静远哪有这么好哄,他察觉到右手越发沉重,时常没有知觉。

    和身上的痛比起来,这些顾左右而言他的话更让人不安。

    他偶尔胡思乱想,也许张源是在骗他,他现在疼成这样只是因为他快死了而已。

    他缩在床上,右手一直扎着有粗有细的针管,动弹不得。

    阳光不会管他疼或者痒,固执地爬进他的右手掌心,他却感受不到温度。

    这只手安静得像独自死去了,不痛不痒、不冷不热、没有知觉。

    他珍视的一切注定会在寻常的日子里被轻而易举没收,完成对他人格和主体性的n次抹杀。

    何静远闭上眼,和从前很多次一样把脸扎进臂弯,告诉自己:只要不去想,一切就都会过去。

    护士是个年轻人,她很温柔地安抚他输完液能好好睡一觉,不要害怕。

    何静远望着她,在药物作用下,眼前人模糊的脸上泛着毛边,很不真实。

    太像假的了。

    他恍惚觉得不甘。

    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要是那天没有出病房门就好了,要是没有遇到吴晟,他的手是不是不会被摔坏?

    眼前更模糊了,却恍惚中看到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趴在他床边,他看不清,却也知道是四岁的小羊。

    假的。

    他猝地翻了个身,忍着浑身疼痛,紧紧缩成一团,他抱着毫无知觉的右手,眼泪顺着鼻梁往床单上砸。

    护士被他吓到,端着针剂退出病房叫医生。

    何静远伏在床上,从无声的抽气到控制不住地哭出声,脊骨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起伏,像哗然的山脉,哭完这一场之后继续静默地坚持。

    说坚持几年或许很艰难,那就再坚持一秒钟吧,在这一秒、下一秒里保持呼吸。

    不论下一个被夺走的东西是什么,他都不能输。起码死之前,他不认。

    病房门响了,何静远顾不得丢脸,只是捂住了嘴,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从接受治疗开始,他忍了太久,整颗心被不确定的未来和持续不断的疼痛煎熬透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累极了,眼睛很酸,脑袋枕在臂弯里,把双眼闭上会舒服很多。

    脚步声慢慢走到床边,何静远已经睡熟了。

    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他的脊背,掰正他的睡姿,抚摸过西海岸陆风的指腹擦走他眼角的泪。

    张源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病情。

    “目前控制得挺好,但他情绪太紧张,疑心很重。”

    迟漾没作声,没人比他更清楚何静远的德行,该胆大的时候胆如针眼,不该胆大的胆大包天。

    他熟练从抽屉里摸走何静远的记事本,换上一本新的。

    张源劝道:“你……别吓他了。”

    这人每晚都陪在病房,却从来不让何静远发现,真是让人胆寒。

    迟漾扫他一眼,“我有我的安排。”

    张源赶紧闭上嘴,他太知道跟迟漾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

    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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