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顾重凌的目光逐渐沉了下来,许是吹了太久的冷风,喉间涌上了一股腥甜。一手扶着珠窗,低头发出压抑的咳嗽声。

    君上。黑衣人悄无声息的从暗中现身,低声道,属下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顾重凌缓了一下,哑着声音:不必。

    他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是从一出生就带出来的毒,药石罔效。曾经有塞外神医断定他活不过二十,但靠着这以毒攻毒的法子,倒也拖着一身病骨到了现在。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大多数的毒药都失去了效用,只有不停地更换药方,调制出各色不同的毒,方才勉强压制住。

    就算如此,毒药的持续时间也越来越短,直到今日,竟要一月换一次药方。

    愁得太医院里的那一批大夫年纪轻轻就生出了白发。

    顾重凌品尝着舌尖的血腥味,问:药配好了吗?

    黑衣人:配是配好了,只不过

    顾重凌最不耐这般藏着掖着:拿来。

    黑衣人犹豫片刻,还是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顾重凌打开一看,瓶子里躺着一枚枚深红色的药丸,大约有拇指这般滚圆大小,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一挑眉:这莫不是太医院新想出的法子?捻起其中一枚药丸,轻轻转动着,想把我噎死?

    顾重凌在开玩笑,但黑衣人却不敢当真,连忙解释:这是太医院新制的药,并非口服,而是用于熏香。只是还没经过试药,不知药效如何

    顾重凌闻言,直接掀开博山炉的盖子,将香丸投了进去。

    黑衣人愕然:君上,这万万不可!

    顾重凌:有何不可?既然还未试药,现下试一试便是了。

    不消片刻,博山炉中就冒出了缕缕烟雾。

    黑衣人心知君上执拗,难以劝阻,情急之下,只好翻身一跃而下,去找太医前来。

    相对于心急的属下,顾重凌淡然许多,甚至伸手将香风扇至鼻尖,在感觉到筋脉充盈的同时,周身的温度也在逐渐变得燥热。

    不过这温度很快就降了下去,恢复了冰凉。

    他暂时没有不适,悠然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谢相多年来权倾朝野,排除异己,几乎将离国变成了他谢家的一言堂,实在是该死。

    而君后就算君后并不无辜,但也只是谢相手中的一枚棋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安分守己,等此间事了,就将其远远地送出宫去,保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就是了。

    谢小满并不知道自己的下半辈子已经被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回到凤启宫,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冠冕摘下来。

    这玩意儿是金子做的,死沉死沉,压得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还有这一身衣服也是,里一层外一层的,裹得人直喘不过气来。

    谢小满先把外袍给扒了,然后让白鹭帮他摘头上的东西。

    白鹭手巧,拔-出了一根根的簪子,双手捧着将冠冕取了下来。

    一阵忙活,终于把谢小满给解放了出来,他直接瘫软在了椅子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好累。

    一想到以后还要五天一小会,七天一大会,就忍不住想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守寡?

    掰着手指算了一阵,想想应该也快了。

    谢小满深深叹了一口气,闭眼揉着太阳穴,想着之前高楼上站着的那个人。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应该是来者不善。

    难道是原主得罪过的人?

    谢小满努力回想着,可怎么也想不到有这么一号人。

    不过也是,原主的记忆跟破布似的,七零八落的,忘记点东西也很正常。毕竟连最关键的出轨对象是谁都忘了。

    想起这个,谢小满猛地坐直了起来。

    等等他不是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了吗?

    重凌。

    既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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