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2/3页)

底是杜玄渊还是蔺九。陈荦与他动情时,又是在对谁。

    这难堪与沉重的过去、伪装的身份一样撕扯着他。若有肌肤相亲,他又该如何与陈荦坦诚相见?陈荦是这个世上唯一见过他的少时与现在的女子。

    陈荦见过他的飞扬跋扈,见过他活到最狂妄之时在万众瞩目中跌落泥淖,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还曾亲眼看着他暴起自毁伤人……若有一天,让陈荦知道,那时的杜玄渊没有死于丞相府大火,而变成了现在的蔺九,那比让他再跌落一次还难受。

    ————

    ————

    属下走进谢夭的房中时,她正坐在妆台前梳发。

    蜀中来的富商将将离去不久,房间内还留着旖旎的气息。如今普通的客人想见谢夭一面难如登天,这位蜀地巨贾自三年前与谢夭相识,每年都会来苍梧城为她豪掷千金。共度良宵,他离去时,谢夭也不挽留。谢夭与她的恩客们总是这样的关系。

    谢夭捏着犀角梳,轻轻蘸取香膏。那柔软的发丝在削肩处散开来,云一般垂至腰间。属下走近了,闻到一阵馥郁的香味。这样一盒香膏的价格,顶得上城里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谢夭的房中处处都是这样的奢侈之物,有的甚至是她的前半生也没有享用过的。这样的日子,和前半生相比,到底如何?属下有一瞬的恍惚。

    “李焕,看什么?”

    李焕回过神来,“娘子,您交代我去查的事,属下来禀报。”

    谢夭轻轻一笑,“我还以为你忘了,都多少天没见你了。”

    “您交代的事,属下怎可能忘。”

    李焕是谢夭的心腹之人,这件事就像谢夭的过去一样,在苍梧城中无人知晓。李焕长得肩宽背阔,长发随意束成高髻扎起,一袭灰布衫已磨出些许细线。他打扮十分潦草粗矿,好像个中年武人。那张脸却留有几分没被日光晒透的白皙,透出几分少年之气。若有眼尖之人细看他,便能看出他的年纪比谢夭要小。但李焕五岁时便已是谢夭的死士,他发誓用命守卫谢夭已有十几年了。

    谢夭放下犀角梳,端起香膏盒子,放到鼻尖慢吞吞地闻着。“嗯……那你便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焕低下头,“属下惭愧,还没有查到郗淇师团向苍梧王索要两名女子到底有何内幕,实情如何。因……”

    谢夭转过身来,皱起柳叶般的长眉。李焕知道,谢夭这样,便是生气了。

    “李焕,你不听我的话了?”

    “属下永远不会如此。郗淇使团来访,在公宴上并未提起过索要两名女子的事。这件事,乃是使者和苍梧王私下说的。属下已多处打听,但还是没有探听到真实的缘由。因我目前只在军中任职,在府衙中并无人脉,查起来就……”

    谢夭想了片刻,“也不怪你。要说起来,这件事还能有什么缘由,不论哪国的国中,都多的是好色之徒。”

    她站起来,冗长的裙摆拖在脚下走近李焕,伸出双手拢住他。李焕被她馥郁的发香冲击,裸露在外的脖颈起了一阵肤粟,却被蛊惑住了,生出更进一步的冲动。

    “我就是有几分好奇,除了我之外,他们为何跟大帅索要那个叫陈荦的女人。听说这个陈荦也是娼妓出身,后来被大帅选入府中。怎么,难道那郗淇国中,专对大宴的娼妓钟情么?或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谢夭说罢嘴边擒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李焕被她的双手罩住,浑身动弹不得。自那年,他和三位同伴在乱军中找到谢夭,谢夭就跟昔日的样子大不相同了。两人这样近的距离,李焕大起胆子看她,又一次看到谢夭玉雕一般的脸颊、鼻翼。

    她曾是天骄贵女,有世上最尊崇的身份。然而如今,她身上再也没有车勒公主的影子了。除开容貌,李焕试图从她的神情间找出一丝昔日的影子,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样叫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的神情,已全然来自当今声闻天下的名妓谢夭。

    李焕心头一震,四肢忍不住起了一阵轻微的颤栗。

    谢夭问:“你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