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2/3页)

有个中年文士站起来说道:“各位有所不知,讲会乃是讲学论道之集会。古时学者聚于山林切磋文章,论经义之微旨,辩古今之得失。苍梧城的澹月讲会始于前岁,不过三载,却因每岁均有士林鸿儒前来,如今已闻名四方。晚辈也是慕名而来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

    “我这样的粗人听不来文章义理,想来还是去琴会更热闹些!那琴会不是乐营的乐师们在弹?是不是只给官差老爷们听,许百姓观看么?”

    “怎么不许!”

    “营中还有女琴师,那风度神采,寻常乐人比不了的!”

    提起女琴师,众人更有兴致,纷纷聊起了琴会。蔺九却在留意那文士说的讲会。龙朔初年,平都城内外也是有讲会的。每一次讲会,其盛况连朝中都会惊动。杜玠还曾换上文人的便装前去参加过。蔺九从来没有去过讲会,他只是有些好奇。

    他将竹凳移到那中年文士的桌旁,问道:“这位兄长,你可细知这澹月湖畔的讲会因何而起吗?有哪些鸿儒来过,能让它短短三载迅速闻名四方?”

    那文士见有人感兴趣,也不管蔺九外表像个江湖粗人,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来。

    “我虽不是苍梧人士,你问的我却清楚。”

    那文士把身下凳子又移过来几分。

    “我先跟你说说这澹月湖的来历。据说是五年前,节帅府的郭大帅准备扩张苍梧城,请了擅堪舆的青乌子随同巡视。随行的青乌子说苍梧城东方该有水得益。水绕青龙,东方便是青龙。后来苍梧果然扩城,节帅府便征发数百民工,在城外东边凿出了这澹月湖,引东山之水入内。据说凿了这湖之后,苍梧军这几年在边境打仗就没输过!还真是兴旺之兆!”

    蔺九:“澹月湖在城外东边?”

    方才那些食客说起琴会,他原以为也在城西。当年李棠下榻的源安客栈就在城西,那时还没有湖。

    “是在城外东边。前年澹月湖初凿成时,只是节度使府衙的文官们在此雅集。外人可能不知道这些文官都有谁。我跟你说啊,我就说一位!如今在府中任节度掌书记的程孚,乃是昭德十四年的榜眼,做过朝廷的礼部尚书。程孚学富五车,又在朝廷任职多年,门生故旧遍天下。程孚既在此讲会,来的人便多了!第二年,我在蜀中就听说有澹月讲会。那一年,蜀地青城书院的二周,也就是周桢周晋兄弟也来参加讲会,澹月湖畔堪称群贤毕至。今年,尚且不知有谁会来!你看这城中这样热闹,街头到处是慕名来听讲的读书人,后日定是一场盛会!”

    “原来如此。”

    那文士问道:“兄弟你家里有读书人吗?”

    蔺九摇头,随即想到年幼的蔺铭,又点了点头。“算是有吧。”

    “嗨,他要是不来,可就错过这盛会咯!”他摇着头,有滋有味地诵了一段不知从哪儿来的文字,“讲会之兴,非独为学问之切磋,亦为道义之传承,诚为治学修身之大端也。”

    蔺九朝他抱拳:“多谢赐教。”

    他又问:“兄长,你说的程孚我曾有所耳闻。听说他以伤病致仕后闲居在家,不知为何又到这苍梧节度使府来任职?”

    “这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如今处处不太平,北方三大边镇时时有战乱,天灾人祸并起,只有苍梧地界多年太平。朝廷……”那文士朝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朝中自先帝逝世,女帝掌权以来,已有三年未开科考了。龙朔年间那些待选的进士,听说有好多来了苍梧的。”

    “原来如此。”

    蔺九又一次谢过那文士。突然对后日的澹月讲会产生了兴趣。他自小热爱习武,诗书虽然是杜玠和东宫的几位太傅教导的,但稀松平常。他不是想去听什么学问,就是突然想到,若是李棠还在,他会如何教导儿女。赤桑城的教书先生是否适合做蔺铭蔺竹的先生。他和那两个孩子以改头换面的方式躲过了追杀,是否就要这样在那小小的山城中过一辈子?那一对兄妹极好地继承了父亲的天资,热爱诗书,过目成诵。若终身不能得大儒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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