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3页)

    陈荦平静地收拾屋子,将暗格推回去,将被褥重新整理好。

    韶音背过身去擦眼泪,想来想去,没有那么多若是……她带着两个女孩,生在馆中,长在馆中,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她之所以又回到城中,是因为,在这世上她只有这一个去处。除了申椒馆,再无任何一个地方能收留她。

    陈荦看到韶音难过,她装作没有看到,没有点破她。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想逃的,逃出苍梧城,隐姓埋名也好,不再做娼妓了。可看到韶音形销骨立的样子,陈荦便打消了这念头。十五年前,韶音从山沟里将她和清嘉捡回来的那天,韶音和她们的羁绊便浓于血水了。

    韶音是她和清嘉的亲娘。清嘉得遇良人,离开苍梧,那是她的福气造化。对陈荦来说,申椒馆是韶音唯一的归处,而韶音的身边是她唯一的归处。韶音没有选择,她也没有。

    晚间,四娘派人过来说了一件事。东家和她一起定了陈荦和其余两位小妓梳拢的日子,就在仲秋节过后,八月十七那日。

    ————

    陈荦又一次从蕉叶阁中偷溜了出来。

    她经过卖为人祭这一劫难,已经许久没有去城北了。陈荦从自己藏书的地方取出笔墨和律册,抱在怀里向小溪走去。今日大约是休沐,村塾里没有诵书声。

    陈荦在那石板桥处坐下,展开书册,濡湿笔尖,将纸张铺在面前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溪水潺湲,微风习习,不知名的鸟雀在周遭叽啾鸣叫。陈荦在那纸上一笔一划练字,一旦沉浸进去,便练得出了神。

    写了许久,她将纸笔收起,试着翻开一册《大宴刑统》。她惊喜地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方块字间,间或有二三个字,已经是自己认得的了。

    天气炎热,附近空无一人。陈荦轻松地脱掉鞋袜,将双脚浸进溪水里,背靠着方才那块石头。一边泡着脚,一边乐此不疲地寻找那律册上自己认得的字。

    韶音找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她今日得了闲暇,想到蕉叶阁中看看陈荦,顺便见见老主顾。这一去才知道,陈荦学艺,一边糊弄着她,另一边却偷闲躲懒。经街上小贩的指路,韶音火急火燎地往城北找来。

    她惊讶地看到陈荦坐在石板小桥上,正悠闲地晃荡着双脚。身后的石头上放了一摞纸,怀里还抱着一册不知什么东西。原来她这么些年技艺疏松,长久不能学成,都是这样偷懒耍滑来了!

    韶音走近,疑惑问道:“楚楚!你在这里做什么?”

    陈荦一听到韶音声音,吓得站了起来,身体稳不住一晃直接淌进了溪流中。

    韶音瞥一眼她身边那些笔墨纸张,眼中蓄着火,“这些都是什么?”

    “姨娘……”

    陈荦像是做贼突然被抓住,被韶音森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凉,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问你这些都是什么!”韶音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你就这样骗我?”

    她的声音刮得陈荦耳朵生疼。看陈荦不回答,韶音走过去抓起那一摞写字的麻纸,来来回回撕成碎片,手一甩全部扔到溪水里。

    陈荦看着碎纸片漂在溪面从自己小腿旁流过,不敢说话。却趁韶音不注意,把手中的《大宴刑统》悄悄藏在了身上。

    “姨娘,我,我错了……”

    陈荦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什么都不说了。只抠着手指,忐忑地觑着韶音的神色。

    韶音一把把陈荦从溪水里拉出来,黑着脸拉起她回城。回城的路上,陈荦一边愧疚,一边却又趁韶音不注意,将书册飞快地藏进了路边一个石洞里。

    ————

    陈荦被韶音罚跪。

    她不欲声张这件事,关上门让陈荦跪在屋子里。跪到一个时辰,韶音在屋里转来转去,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她从外面折来一根细长的树枝,呵斥陈荦:“伸出你那不长记性的手来!”

    陈荦伸手,韶音一棍抽下去,连皮带筋地疼。小时候她学不会说吉祥话,学不会跳舞,韶音都打过她,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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