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庸俗关系(第3/4页)

来,让她本能地想要躲避,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不适。

    但她强忍住了。

    就在她数着秒数煎熬时,学长忽然凑到她耳边,开始低声点评起电影里的权谋与政治。

    “其实这段历史的本质是地缘政治的博弈,导演还是拍得太浅了……”

    热气喷在她耳边,韩禾听着他自信满满地抛出那些从营销号上看来的陈词滥调,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语气分析着他其实一知半解的历史格局,甚至连基本的时间线都搞错了。

    那一瞬间,韩禾心里的紧张竟然奇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感。

    她被他揽在怀里,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只拼命开屏的孔雀,在狭窄的座位上抖动着羽毛,沉浸在自我感动的表演里,却不知道观众只想离场。

    太聒噪了,也太乏味了。

    分手那天,学长红着眼眶问她到底有没有动过心。韩禾看着他那张周正体面的脸,心里甚至连愧疚感都很稀薄,只有一种“终于不用再配合演出”的巨大解脱。

    从那以后,她彻底断了念想。

    与其在这些充满变数、还要忍受对方盲目说教的关系里虚与委蛇,她宁愿对着编译器里的报错代码。至少代码改对了就会跑通,永远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在她只想安静时,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给她“上课”。

    韩禾偶尔也会自嘲,觉得自己这种性格大概率是要孤独终老了。她就像一个带着极高分辨率滤镜的人,看谁都能看到皮肤上的毛孔和灰尘,所以她无法接吻。既遇不到能让自己心动的人,也完全无法忍受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这种两难的境地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不过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如果这就是爱情,那么没有爱情也无所谓。

    但现实生活,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陈廊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图书馆靠窗的那个“专座”空了出来;食堂里再也看不到那个谈笑风生的小团体;羽毛球馆隔壁的场地上,换成了别的挥汗如雨的男生。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她的日常动线上出现过。

    最初,韩禾感到了巨大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她重新回到了那种规律、枯燥,但极具安全感的“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的生活。没有了那个无形的磁场干扰,她甚至觉得《数字电路基础》都变得可爱了一点。

    她告诉自己,这就对了。像陈廊那样的天之骄子,一时兴起的游戏被拂了面子,自然就失去了兴趣,转头去寻找下一个更容易上手的猎物了。他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那晚的美术馆,不过是一次意外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交错。

    可一周,两周过去,当这种平静成为常态后,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开始在她心底滋生。

    她发现自己会在踏入图书馆时,下意识地朝那个靠窗的位置瞥一眼。会在食堂打饭时,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常坐的区域。甚至在刷着无聊的校园论坛时,会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他的名字。

    当然,什么都没有。

    这种失控的惯性让她感到恐慌和自我厌恶。她凭什么要去在意一个人的消失?尤其是一个她避之不及的人。她痛恨这种仿佛被植入了某种程序的感觉,好像她的潜意识,已经被那个只出现了短短几周的人驯化了。

    她只能用加倍的专注投入到学习中,试图用繁重的课业和复杂

    的公式,将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彻底掩埋。

    转机,或者说,新的陷阱,出现在一门名叫《嵌入式系统设计》的专业课上。

    这门课是出了名的理论深奥,期末的大作业更是占据了百分之五十的成绩,要求小组合作,完成一个软硬件结合的完整项目。

    授课的老教授是个一丝不苟的学术狂人,在宣布完项目要求的那个下午,他推了推眼镜,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