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红了的眼睛?他们不过是见女儿被孕吐折磨得形销骨立,难得有想吃的东西,恨不能把星星月亮都摘来哄她开心。

    郑美玲的手覆上来时,林雪球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缓慢偏过头,看着眼睛通红的母亲,挤出一丝苦笑,“干啥,又要掉金豆子?”

    “不哭,”郑美玲用指头抹过眼下,“哭了还得你哄我。给你省点力气。”她故意说得轻松。

    林雪球反握住母亲的手,哑着嗓子,“妈,现在我才真懂了你……那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郑美玲的心口一阵疼。

    二十年前刚失去孩子那阵儿,她恨林志风,恨林长贵,恨自己为了贪那点暖和去扒火车皮。那时候她必须恨点什么,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浮木,害怕一松手就会沉进绝望的底。

    “傻闺女。”郑美玲把女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妈真宁愿你永远不懂。”

    难道母亲离开的那年,她的生命就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母亲再回到她身边,当幸福如蜜糖般在舌尖化开,当三十岁的她终于尝到母亲三十岁时的痛楚,那些被岁月冻结的生长痛,才慢慢破冰而出?

    林雪球好像能感受到自己正隔着时空,与那个三十岁的妈妈共享同一份剧痛。

    她怔住了。

    究竟是母亲替她提前蹚过了这条荆棘路,还是她注定要踩着母亲的脚印,才能捡回那根断裂了二十年的脐带?

    现在,她们母女被同一条血绳拴着了,一头系着当年那个没能出世的晨光,一头拴着现在这个没能留住的生命。

    林雪球不住发起抖来。那不是恐惧的战栗,而是一种近乎顿悟的震颤。

    她此时此刻触碰到的,不仅是母亲心上的那道陈年旧疤,更是从那伤口里汩汩涌出的、滚烫的生命力量。

    女儿的抖动吓坏了郑美玲,她慌忙问她,“是疼还是冷?”

    林雪球闭上眼睛,淡淡笑了下,“别瞎担心了。我可是你女儿,你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许是太疲惫,困意来得极快。她感觉刚闭眼,就在昏沉的黑暗里不断下坠。

    无数狰狞的幻影撕扯着她,就在要坠入深渊时,总有一双手稳稳托住她。

    那是郑美玲的手。有时是年轻时纤长的手指,有时是布满老茧的掌心,但永远坚定有力。她在梦里一遍遍把雪球拉回光亮处,不发一言,只是用那双眼睛告诉女儿:别怕。

    “孩子睡这么久没事吧?是不是麻药过量了?”林志风搓着手问。

    郑美玲瞪他一眼,“小产最伤元气,能睡是福气。难道要睁着眼睛熬到天亮才好?”

    林雪球艰难抬了眼皮几次,才勉强看到了光亮。

    母亲的脸逆着光俯下来,“睡踏实了?”

    她睡得脸颊发木,张不开嘴,只轻轻点头。

    “能出院了。”郑美玲掖了掖被角,“一会儿袁小子送饭来,你垫两口咱们就走。”她拽住收拾杂物的林志风,“你去办出院手续,我问问术后调养的事。”

    她走到门口又折返,手指在门框上叩了两下,“妈就在隔壁,别怕。”

    雪球看着母亲大衣的下摆消失在门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过了一会儿,走廊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她闭着眼没动。

    袁星火默默坐在床边,掀开饭盒盖,瘦肉粥的热气漫过来。

    他侧头时瞥见雪球的喉隐秘动了动,他浅弯了下嘴角,“准备装睡到什么时候?”

    她睁开眼,却不去看他。

    袁星火扶她靠坐起来,“现在知道理亏了?”

    “别说了。”她抗拒地别过脸。

    袁星火不让步,“我偏要说,我等了你那么久,你转眼就想把我变成老鳏夫?”

    “我、知道错了。”说着,她伸手去够饭盒。

    饭盒却又挪远,袁星火反问她:“错哪了?”

    “错在不该用这种极端方式对冲风险。”她盯着饭盒,“还是拿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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