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第3/3页)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斯芸酒庄的种种往事,连同过去几日里的场景断片,走马观花般地在这位前任首席酿酒师眼前轮番闪过——他伸出双手,想要挽留住什么,却只握住了一把虚空的风。

    惶恐,屈辱,痛彻,这些剧烈的不快情绪,仿佛是万千根致密的丝线,一寸寸地割开岳一宛的心脏。而它们又相互绞拧成一股绳索,于梦中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颈,像是要将他彻底地推入毁灭。

    越是挣扎,绳索就收束得越紧——正如最为他与ines所珍视的理想,总是反过来伤害他们最深。

    可岳一宛如何能够放弃?

    哪怕被幻象之镜的万千碎片扎穿掌心,他也依旧会再次伸出手去,尝试着重新掌握自己的命运,像是洪水泛滥的田地里,拼命抢救下最后一株葡萄藤。

    然而,在那悄然碎裂的镜子里,他不仅看见斯芸酒庄,也看见杭帆的身影。

    岳一宛悚然惊醒。

    出于求生的本能,在察觉到心悸气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摸床边的氧气瓶。但手还没够到床头柜,氧气面罩已经轻轻扣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