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3页)

还需不需要额外的人手,但有人来帮忙总归会是一件好事儿,你说对吧ivan?』

    她絮絮叨叨地嘀咕着,忙不迭地从冰箱里拿出可乐给他,还往岳一宛手里塞了两块比手掌还大的甜饼干。

    『快去吧,孩子。快去吧。』她说,『你舅舅一定很高兴看见你。』

    从那栋只有两层楼的砖石房子里走出来,面前是门多萨省一望无际的辽阔平原。

    南半球的三月,正是阿根廷秋季的开始。无云的天空蔚蓝如洗,收获季的酿酒葡萄在大地上站成一排排笔直的碧绿长线。

    在地平的尽头,蜿蜒的苔绿色山脉拔地而起,锋利崎岖如石刃的山顶上,轻盈地覆盖了一层净白的雪。

    这里的田间道路都非常广阔,横平竖直,像是小学生练习簿里的田字格。岳一宛走在路上,阳光积极地自天顶倾泻而下,如迎头浇下一盆热水,烫得皮肤生痛。

    而舅妈指给他的位置,就在这条笔直田埂的正前方。

    『ivan!』

    低矮屋檐下,舅舅看到他,高兴得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他伸出胳膊,重重地握了握岳一宛的手,好像面对的人不是自己尚未成年的外甥,而是一个办事牢靠的成年人。

    『你愿意来帮忙?那可真是太好了!快来吧小子,你妈一定教过你这个!我们实在忙不过来了,该死的,今年的葡萄怎么来得这么快?多你一个人,我们就能快点儿收拾完这群葡萄!』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岳一宛的腿已经自动在简易传送带边占据了一个位置。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hello?请问这里还有人记得放在客厅里的ines的骨灰吗?——但他的手和眼却已经自发地启动起来。只需要一眼,他就能迅速地识别出混迹于果实里的叶片与藤梗,并在它们滚下传送带前精准地将之摘取丢弃。这个动作

    在过去的每个秋天里,当岳一宛又干下了些上房揭瓦的捣蛋事体后,他都会被妈妈罚去酿酒车间里干这个。简单,但是辛苦,能把一个精力过分充沛的半大男孩给累到哭天喊地。

    他原先以为,这种仿佛旧日重现般的情景一定会让自己感到难过。但实际上,劳动的辛苦彻底麻痹了岳一宛的大脑,六个小时弹指一挥而过。

    等这批葡萄全都被打碎并送进发酵装置里的时候,岳一宛已经累得蹲在了地上。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像一条死鱼一样摊平了躺下,但强烈的自尊心到底还是阻止了他。

    在酿酒车间的里里外外,舅舅也已经忙活了一整天。身为这家小酒厂的老板兼总酿酒师,以及家族中唯一的壮年的劳动力,他身上几乎承担着这个榨季中最繁重的工作。

    可在看向岳一宛的时候,他的语气里仍旧显现出几分紧张的局促。

    『噢,我的天哪,ivan,我都差点忘记你还在这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孩子。你远道而来,是我们家的客人,按理说不应该让你做这些辛苦的工作的……』

    在舅舅身后,舅妈开着车送来了今天的晚餐。

    已经放凉了的豆子汤,加入了薄荷的南瓜炖牛肉,切成大块的火腿奶酪派……十四岁的表妹娴熟地在地上铺开一条桌布,又帮着妈妈从车子的后备箱里搬出各种锅碗桶盆,按照主菜—点心—汤的顺序,在地上豪迈地摆成了一溜。

    『吃饭了!吃饭了各位!今天辛苦你们了!谢谢,让一让,请让一让,谢谢!』

    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一边喊着,一边眼都不眨地从车上又搬下一只巨大的面包篮子。

    『不……我也没觉得辛苦。』

    在酿酒工们欢呼开饭的声音中,岳一宛要努力咬起后槽牙才能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真正地明白过,酿造葡萄酒原来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你工作起来很熟练呀,cari?o。这是不是你妈妈教你的?』舅妈乐呵呵地拿过一次纸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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