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亲属吗?”

    顾西靡努力集中精神,将涣散的神志收回:“我是她儿子……我妈怎么了?”

    “顾先生,请您先保持冷静,今天上午警方在耀阳大厦发现一名坠楼女性,根据初步信息可能与您母亲有关,我们需要您协助到……”

    “啪嗒”一声,手机落地,后盖与机身分离,电池迸出。

    人声、广播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世界在一瞬间静止,塌陷,天旋地转,只剩一片白色,顾西靡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向后坠入一片虚空。

    人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顾西靡在一片白茫茫中,看到一个红色的背影。

    妈!他大声呼喊,但发不出声音。

    红发红裙的何渺轻盈地转过身,没有风,她的裙摆却在飘动,她什么也没说,望着顾西靡微笑,笑容恬静美好,不带任何忧伤,犹如一只刚蜕了茧的蝴蝶,浑身焕发着新生的微光。

    顾西靡原本在往前跑,想追上死亡,可在他的记忆中,何渺脸上从没出现过这种笑容。

    会不会对何渺来说,他在的一端才是死亡?

    他的脚步突然迟疑了,站在生与死的分界线上,分不清哪一边更值得停留,只能看着那抹红色渐渐淡去。

    他徒劳地伸出手,四周的白色在溶解,变得浓稠,黏腻,从指尖到四肢,躯干,全方位地爬上他的身体,堵住他的口鼻,他被封印在乳/胶一样的白色物质中。

    “顾西靡!顾西靡!”

    林泉啸费力挤开人群,跪在地上,将顾西靡抱进怀里。

    第28章

    顾西靡的躯体被困住了,但他的灵魂似乎飘在上方,他能看到一切。

    他看见何渺躺在太平间的床上,对于选择这种极端死法的人来说,她的脸呈现出一种不合常理的宁静。

    他看见林朔质问蒋琴:“你到底给她发了什么?”

    蒋琴恼道:“你什么意思啊?我跟偷我男人的女人还能说什么?就她有病,我还想跳楼呢!”

    他还看见林泉啸握着他的手,几度叫他的名字,之后欲言又止。

    然后他来到葬礼。

    灵堂里挤满形形色色的吊唁者,何渺的学生,乐队圈里的朋友,还有一些街坊邻居。

    或许是死者为大,人们都在讲述何渺生前的好,讲她如何大方,如何善良,如何对谁都温柔以待。

    “何老师总自掏腰包给我们买颜料,说‘画具不能将就’。”

    “当初我爸欠了债,还是渺姐出钱帮我们还上的。”

    “如果不是渺姐支持,我们乐队早就完了。”

    ……

    不少人抹着眼泪,劝顾西靡节哀,而顾西靡只是沉默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近乎倦怠的平静,仿佛他只是恰好路过。

    顾伯山也在,他永远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像刚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但就连他的眼睛都是红的。

    太过稀奇,顾西靡感到一种荒谬,他竟然想笑。

    他想,他一定比顾伯山还要混蛋。

    他们的故事,顾西靡知道大概,何渺年少成名,在港城上大学期间画作就备受瞩目,也是在那时,她结识了顾伯山。

    初出茅庐的女学生没能抵挡金钱地位的诱惑,很俗套的故事,所以何渺从不对他谈起。

    顾西靡也极少思考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爱的可能。

    可现在他无法不去想。

    顾伯山爱过何渺吗?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囚鸟般禁锢在金丝牢笼里能算爱吗?

    那林朔爱过何渺吗?他这样的人,有着美满的家庭,却还是流连花花世界,说到底,他只爱他自己。

    在场的其余人呢?他们说着何渺给他们的好处,好像这就是何渺的全部。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林朔和何渺的事?但他们不关心,就好像他们不关心何渺的另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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