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3页)

    雪聆是半夜听见的铃声,像是道士赶尸时摇晃出的叮铃,于深夜中充满了阴森的鬼气。

    但她却很高兴。

    雪聆从榻上爬起来,连外裳都来不及披上,赤足散发着朝卧室忙不迭奔去。

    推开房门那瞬间,她看见榻上乌发凌乱垂落在榻沿,身子歪斜轻颤的青年,颓然似受伤的白鹤,拽住铃铛的手惨白得毫无血色。

    “小白。”

    她扬声唤他。

    辜行止的窒息戛然而止,意识尚在麻木中,痉挛的身子忽然被抱住了。

    她整个瘦弱的身子依偎在他的怀中,小小的手握住他握紧的右手,湿软的气息铺洒在肌肤上引得他无端一颤。

    雪聆没发现他不对,抱着他欢喜呢喃:“我听见你在叫我了,你第一次这般叫我,你做得很好。”

    她夸他。

    辜行止很轻地抬起下巴,迟钝抵在她柔软的头顶,嗜血混乱的心悸忽然安静了。

    “小白,下次也要如此做,但不可以晚上摇,会吵到人的。”雪聆夸他后又转言教他。

    虽然她住得僻远,但也并非只是她一户人家,大晚上摇铃铛听起来挺渗人的,最主要是被人发现她藏辜行止在房中便不好了。

    “最好在白天,还得我在家时才能摇,也要轻点。”雪聆说着,怕他不会还将细指挤进他的握铃的指缝中,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她带着他握住连着铃铛的线,埋在他的肩颈上痴迷地嗅着他的气息,温言细语地轻声教他摇。

    “要这样摇,除非我一直没听见,你才能像方才那般用力摇。”

    叮铃……叮铃……叮铃铃。

    辜行止耳畔响起女人伴随清脆铜铃的声响,几日来的沉默好似骤然被打破,他听见了不同的声音。

    “记住了吗?”雪聆面红耳赤得如醉般抬起脸,狐黠色的眼眸朦胧湿气,讲话间沾了不平的软喘。

    辜行止没说话,指尖的铜铃却响了。

    第13章 娇气

    雪聆当他学会了。

    她欢喜捧起他的脸,俯身将鼻尖点在他脖颈上的铁皮上,“小白,你受伤了。”

    其实她一进屋便瞧见了。

    辜行止似颤了颤白布下的长睫,喉结滚动,发出很轻的‘嗯’声。

    项圈的大小不合适,这几日为了听见声响,他时不时会拽着侧耳听,所以磨破了皮。

    雪聆勾着他的手指,雀跃问:“我给你换一个如何?”

    “嗯。”他躺在榻沿,气息淡淡。

    雪聆见他答应,想松开他的手下榻。

    辜行止忽然握住她的手,侧颚向她,许久不曾讲过话的嗓音沙哑得不复最初的清润:“去何处……”

    雪聆转头望着他长发黑如水绸倾泻于地清冷侧姿,另只手勾起他的发丝:“给你拿礼物啊。”

    她送他的新项圈,前几日就应送他的,只是他偏偏要惹她生气。

    思此,雪聆埋怨嗔他。

    辜行止看不见她,但慢慢松开了她的手,低眉道:“我和你一起去。”

    雪聆诧异:“你和我一起?”

    “嗯。”他温驯平淡。

    雪聆眼中嗔怒瞬间散去,细长的眼尾微微绽上喜色,额前厚发点如捣蒜:“好。”

    自辜行止来到此处,便没出过房门,眼又看不见。

    雪聆还是第一次牵着他的手,像照顾刚学会走路的孩童,引着他跨出房门。

    “这是门槛,小心点别绊倒了。”

    “这是我平日坐的木杌……”

    一阵踢开木杌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她上扬的嗓音。

    “这有台阶,小心点。”

    “这里的地去年我不小心搬重物砸了个小坑,你也要小心点。”

    “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每一步,雪聆都说得很仔细,犹怕他不小心绊倒摔伤,和前几日的阴晴不定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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