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枣 第19节(第3/4页)

远失去了妹妹。

    同时他也明白,是他做下了杀死小糯的决定。

    “你问了她,对么?”霍珩摸了摸他温软的发顶。

    陈枣轻轻点了点头。

    那天霍珩说,他应该问问陈糯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从霍珩家离开后,他一个人回到医院。陈糯躺在病床上打止痛药,可是效果不好,她一直皱着眉,满头的汗。他在陈糯身边坐下,心疼地擦干她脸上的汗水,说悄悄话一样问了她。他想,是他自己也惧怕着陈糯的答案,所以声音问得那么低。

    陈糯笑着转过头,说:“哥,如果你想要我陪着你,那么再大的痛苦我也愿意忍受。”

    灯光里四目相对,她的眼眸光华万千,盈满温暖的笑意。

    那一刻,陈枣知道了答案。

    从小到大,陈枣因为包子似的脾气,在学校总是挨欺负。有一次被校霸勒索零花钱,陈糯拎着板砖冲出来,把校霸揍得满地找头。明明陈枣才是哥哥,明明陈枣大她三岁,可她那么懂事,那么勇敢,永远站在陈枣的前面。

    她知道,陈枣需要她。她的坚持,她的忍耐,只是为了多陪陈枣一刻。她已经保护了陈枣那么久,那么陈枣又怎能如此自私,为了留下她让她忍受那么多痛苦?每天的呻吟,每天靠止痛药都无法缓解的剧痛,她已经忍受得足够久了。

    陈枣竭力忍着眼泪,笑着道:“小糯,我不会让你再做手术了。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也不会让你插管的。”

    陈糯望着他,是恬静又安然的眼神。她微笑着,道:“谢谢你,哥。笑着和我说再见,好吗?”

    他落着泪,努力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好,我一定会的。”

    “小糯走的时候,我说了再见。”陈枣哽咽着说,“可是霍总,我真的做得对吗?”

    做得对不对,这本身并不应该由霍珩来评判。

    然而从陈枣痛苦而空茫的眼神中,霍珩隐隐猜到,尽管他做下了陈糯想要的决定,却依然背负着放弃治疗让陈糯死去的罪恶感。

    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答案,而成熟理智的霍珩,无疑深得陈枣的信赖和仰望。似乎只要霍珩施舍给他指导,他就能确认自己的正确性,平复一点心里的创伤。

    霍珩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想深入地参与陈枣的人生。在他原本的打算里,他只需要给陈枣很多很多钱,让陈枣自己烂掉就好了。他从没有当陈枣人生导师、心理医生的计划。

    “霍总……”陈枣的眼神逐渐流露出恐惧。

    他害怕他的决定并不正确。

    “你做得对,”霍珩垂下眼眸看他,“不要怀疑,你做得很对。”

    陈枣的呼吸渐渐平缓,然而泪依旧在流。只是他不再嚎啕大哭,而是静静落泪。

    折腾到凌晨一点才上床,霍珩睡了两个小时,被陈枣的梦话吵醒。

    摸了下陈枣的额头,烧退了。又摸了摸陈枣的身体,这家伙发了一身汗,被窝里又湿又粘。麻烦精,霍珩嫌弃地爬起来,把陈枣抱到沙发上,换了一床被子和被单。再把陈枣抱回来,这么折腾陈枣都没醒,霍珩低头看了看他,确定他没有哭到昏迷才继续睡。

    早上九点有个月度例行会议,霍珩七点钟醒了,看了看边上的陈枣,发消息跟张助说了下他线上参加,起床做早饭。陈枣还睡着,霍珩摸了摸他,没再发烧,看来已经缓过来了。正好快递打电话来说有文件送到,霍珩开门签收了文件,回书房拆开。

    文件袋里只有一封信,寄信人写的是“陈糯”。

    霍珩:“……”

    鬼送的信么?

    难道陈糯死了之后看穿了所有事,发现他在玩弄陈枣,过来找他索命?

    拆开信件,入目是陈糯工整的小楷。她的字迹和陈枣的狗爬字截然不同,看着赏心悦目。

    “尊敬的霍总: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天国啦。我拜托我同学在我死后寄出这封信,希望你收到之后不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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