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3页)

绵长,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的龙涎香。

    李惕微微偏过头。

    晨光未明,陌生的年轻君王就睡在身边。

    锋利俊美的脸在暗淡光线下褪去了凛然威仪,眉目舒展,长睫垂落……有种不设防的纯然柔和。

    李惕怔愣看了许久。

    一切恍然如梦,心底一丝说不清的悸动酸楚。他闭上眼,重新缩回暖被里。

    ……

    李惕当年在南疆,自认为也算勤政。

    但也不至如天子一般,寅时三刻天还未亮便要起身上朝。

    万人之上的位置……可见也不好坐。

    姜云恣起床时很轻。

    袖角被李惕压住都不曾抽出,只悄悄脱了去。屏风外宫人早已候着,侍奉洗漱更衣的声响亦被压到最低。

    临走前,姜云恣又折回榻边。

    李惕闭目假寐,直到那人探进被中碰了碰他怀里的暖炉,确认依旧温热,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脚步声远去,殿门无声合拢。

    李惕睁开眼,望着帐顶繁复的纹路,有些出神。

    他不是没有疑虑——自己被留在宫中,是否有点“南疆质子”的意味。

    可若真是如此,天子大可将他直接丢进诏狱。

    又何必处处以礼相待,又招御医替他看诊、亲手抚痛、顾他安眠,还说昨晚那些宽慰的话。

    何况这次入京,还是他千里迢迢自己来请罪的,并非皇帝逼迫。

    想着,腹中又轻微拧绞了起来。

    痛楚不算剧烈,却如附骨之疽,绵绵密密地缠绕在脏腑之间。李惕眸色黯淡了几分。

    早朝至多一个时辰。他瞥一眼窗外天色,再忍一忍,等陛下下朝回来……便好了。

    可这念头刚起,心底便涌起一阵难堪和自我厌弃。

    他这身体……竟真就废弛无用至此,片刻也离不了人了吗?

    15.

    紫宸殿上。

    今日一如既往,又不太平。

    江淮漕运总督八百里加急呈报,清江浦段河道淤塞,恐误了明年春汛前的漕粮北运。同时工部与户部则就疏浚款项争执不休——

    一边主张立即拨银,另一半又咬定国库空虚,两党在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互相攻讦。

    殿上一时乌烟瘴气,往日这种时候,姜云恣必会头疼欲裂。

    可今日……

    他高踞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清苦的药草气,同时掌心下那截盈盈腰身的触感,隔了一夜仍未消散。

    李惕宽肩窄腰,即便病骨支离仍实在诱人。

    若在未病时,不知又该是怎样劲瘦柔韧。

    还有他那双手,修长匀称,攥紧被角时骨节分明。适合执笔,也适合……握剑,或者握很多别的东西。

    不知道李惕此刻醒了没有。

    晨起的药是否按时喝了,腹中还疼不疼?

    “陛下?”身旁内侍小声提醒。

    姜云恣回过神,目光冷冷扫过殿下百官,一时众人噤若寒蝉。

    “漕运事关国本,岂容拖延。工部所奏三十万两,准。但征调民夫须以自愿为则,每日工钱按市价加三成,由地方官亲自督办,若有克扣欺凌者,斩。”

    其实这话并解决不了国库吃紧之事。

    却也无人胆敢反驳,殿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陛下圣明”的颂声。

    唉。

    退朝时,辰时刚过。

    姜云恣步出紫宸殿,晨风拂面,带着刺骨寒意。

    御花园中几株早梅已开了。

    深红浅白的花苞缀在枝上,风一过,便有暗香浮动。可惜太医说李惕体虚气弱,至少还要卧床三五日,受不得风寒。

    否则……倒想带他来看看。

    南疆四季温暖,从无这般凌霜傲雪的景致。

    世子或许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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