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看见那人的脸,是之前拦着他不让他前进的那个人,邱秋有点后悔了。

    但他后悔也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接过去将豆汤喝了个干净。

    那人将碗递给他,冲他笑笑脸上露出两个窝:“奴婢谢郎君仁慈。”

    邱秋心里又复杂起来,扭扭捏捏地接过来,知道感恩,勉强原谅他好了,不过他说“奴婢”,这称呼少见,难道他是太监。

    邱秋震惊,他控制着没往那人身上看,他没见过,好好奇。

    接下来没再讲学,谢绥又出来替方白松传话。

    这次邱秋看清了他的脸,明明还是同样的距离,但邱秋却清晰地看见谢绥长了一副怎样的脸。

    他听到谢绥道:“老师身体不适,由我传话,老师出题:民风浮薄,礼义不兴,如何引导百姓向善,恢复淳朴古风?答者留,不答者可自行离去。”讲会竟是已经结束了。

    可他说完,一个人都没动,笔墨纸便一个个传到诸子手中。

    京城里什么东西都是好的,连发下来的白纸都厚实洁白。

    墨是提前研磨好的,几人中间摆上一碟。

    面前没有木案,只有身下一个厚实的蒲团,地上还有许多小石子,邱秋犯了难,心道这让人在哪里写?

    邱秋往身旁一看,那些举人和他处境相同,但他们干脆下了蒲团,俯伏在地,跪在石子上,将纸放在还算平整的蒲团上,埋头苦写。

    汗水被他们小心擦去,免得落在纸上洇晕字迹,不雅观。人人都想在这位大儒面前争一争。

    不容邱秋犹豫,他连忙照做,细皮嫩肉的膝盖接触地面的那一刻,邱秋就开始呲牙咧嘴,洁白的牙齿从红润的唇间露出一点。

    那内侍偷偷看他,又怕被人发现,急忙扭过头,只露出带着小窝的侧脸。

    冬天要到了,落叶枯枝败花处处如此,一派荒芜。

    可景虽如此,人心依旧春意盎然。

    如何教化民生,这题邱秋熟,他不知背过多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接下来就是开学校请老师,教化人。

    邱秋洋洋洒洒开写。

    屋内,方白松布置完作业,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谢绥在一旁为他添茶,旁人都在写,只有他没有。

    霍邑不服,但他不说出来,转头看了眼人群里猫猫祟祟的红狐狸精,磨了磨齿尖,下笔写了几个字。

    姚经安憋不住,忍不住道:“方先生,为什么谢绥他不用写。”

    他声音不小,屋内其他人都闻声望来,只有零星几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头都不抬。

    方白松见这几人,满意地点点头。

    他接着转头回答这位八皇子的话:“这题你想写就写,不想写就不写,方才不是说清了吗。”

    可是话如此谁会不写,姚经安想了想头顶上压着的那位太子兄长,撇撇嘴继续。

    方白松和谢绥没留在堂屋里打扰他们,去了后面的抱厦,看着远处的枯败的荷花池道:“一会儿你别走,留下和我一起判卷。”

    谢绥没什么表情,淡淡道:“几百份,您都要一一过目?”

    “那当然不是。”方白松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此刻是众人的夫子不假,传道授业解惑也更是职责,可他也是朝廷的大臣,浸淫官场几十年。

    “写的快的才能呈到我面前,机会是留给有心人的。”

    不止写得好,还要写得快,他要的是百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邱秋写的极快,没一会儿就写完了,他看了一眼周围,见好多人抓耳挠腮,时不时仰头深思,心里有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也不差嘛,也不见得京城里其他人多厉害。

    邱秋得意洋洋地交给内侍,由他们呈到方白松的案上。

    邱秋此刻又眼尖起来,看见自己的那份放在方先生旁边的那张案上。

    那是由谁来看的,他的大作万一成为沧海遗珠怎么办?邱秋勾着头,挺直了上半身,担忧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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