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月明中 第57节(第2/3页)
“岳丈大人无需自责。”萧岐玉道,“人非草木,气性上来,在所难免的。”
崔晏深叹一口气,显然并未释怀,招呼他坐下:“也罢,坐下说话。”
石桌上摆着几碟清爽小菜,一壶温得正好的黄酒,酒香混着晚风送来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最显眼的,该当中间一盘刚蒸熟,热气腾腾的大闸蟹,蟹壳红亮,散发着诱人的鲜甜气息。
崔晏亲自执壶,为萧岐玉斟酒,接着拿起一只最为肥硕的螃蟹,放到萧岐玉面前的青花瓷碟里,瓷碟左侧整齐摆放着“蟹八件”。
萧岐玉颔首:“多谢岳丈大人。”
崔晏剔着蟹肉,闻言略有笑意:“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跟人太客气了。”
他指尖灵活地转着蟹腿,说话间已将一截雪白的蟹肉挑在碟中:“近来庄子上送来几笼河蟹,原是想着养到中秋赏月时再吃,今日见你来了,索性先取来几只,倒便宜了咱们爷俩。”
接着,崔晏把刚拆解好的一对蟹钳放到萧岐玉碟子里,蟹钳壳已被小锤轻轻敲裂,露出里头饱满的嫩肉:“快吃,这蟹钳上的肉最是清甜,蘸点姜醋,解寒。”
萧岐玉看着碟中红亮的蟹钳,刚要推辞:“岳丈大人——”
“行了行了,”崔晏摆摆手,故意板起脸,“别一口一个岳丈大人,听着都嫌累得慌,你都跟团团成婚那么久了,叫声爹,难道还委屈了你?”
萧岐玉微微一顿。
他自小被母亲带在身边,母亲去世后,便到祖母膝下长大,与生父亲情淡薄,印象里,他能看到的,唯有父亲的背影罢了。
这声“爹”,于他而言,实在是久违了。
萧岐玉喉结轻滚,嗓音发涩,终是低低应了一声:“爹。”
“哎,好女婿。”崔晏笑着,又往他碟里添了勺蟹黄,“这就对了。”
夜风掠过湖面,带起阵阵凉意,却吹不散水榭里的暖意。
二人就着温酒,边吃边聊,分明隔着辈分与年纪,竟也无话不谈,活似忘年交。
聊到兴起处,崔晏呷了口酒,叹了句:“都是一样的年纪,若三娘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必头疼至此。”
萧岐玉放下酒杯,认真道:“爹,我虽不知今日之事全貌,却也略知其中内情,崔楹本与赵家母女无甚交集,原是不想管这事的,只因我六妹与赵家二姑娘曾是同窗,有几分旧情,六妹于心不忍,想出手相助,崔楹不过是帮我六妹罢了。”
崔晏一听,脸上的郁色逐渐消了大半,反倒笑了:“你倒是替她说话,不过说起来,我家团团虽平日里淘气些,可心肠却是热的,十足的有情有义。”
他越说越得意,自己给自己满上酒:“这点随我,随我。”
萧岐玉微笑附和,顿了下,继续道:“所以小婿觉得,爹您定然不会对那母女坐视不理。”
崔晏倒酒的手一抖,酒液顷刻溢出盏口,他一拍脑门,指着萧岐玉,痛心疾首:“刚夸完你懂事,年轻人怎如此不经夸?”
萧岐玉执起酒杯,声音沉静下来:“我今日闯入门时,曾听到崔楹所言那句话——”
他顿了顿,清晰地复述出来:“世事无常,宦海浮沉,今日座上宾,明日阶下囚。”
晚风卷着桂香穿过水榭,檐角的素纱灯轻轻晃了晃,将少年眼底的光映得愈发分明。
“崔楹平日里大大咧咧,走路带风,好似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可实际上,谁都没有她看得真切透亮,她那句话,字字在理。”
萧岐玉抬眼看向崔晏:“赵东升罪大恶极,妻女受累自是应该,可士可杀不可辱,我朝尊儒敬孔,自诩礼仪之邦,却公然设立教坊司,只要价钱合适,罪臣妻女,人尽辱之,自以为杀鸡儆猴,可令其他官员守好本分,可这般暴虐行径,与草原上那些茹毛饮血,兄弟共妻的蛮子有何区分?”
气氛一时陷入寂静。
崔晏听完,放下酒壶,挑眉看他:“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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