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自那日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然拨弄着他清贫的日子。

    他的小院里,开始时不时多出些东西——有时是齐整码放在墙根下的一垛干柴,比他捡的粗壮耐烧得多;有时是一个小巧的竹篮,里面静静躺着十几枚还带着母鸡体温的新鲜鸡蛋;甚至有一日,他推开屋门,发现门槛边放着一个密封好的粗陶罐,揭开盖,里面竟是散发着清甜花香的蜂蜜!

    每一次,都如神迹悄然降临,无声无息,不留任何痕迹。

    秦小满从最初的震惊无措,渐渐变为沉默的接受。他不再徒劳地张望寻找,只是每次发现时,都会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方向,轻轻地、郑重地道一声:“谢谢。”

    他将野鸡和鸡蛋小心收好,寻机会去了一趟镇上,换回了一些急需的铜板和一袋杂粮米。

    那罐蜂蜜,他藏得格外仔细,只在咳嗽得厉害时,才舍得舀出小半勺,用温水化开。那温润的甘甜滑过喉间,的确能抚平些许灼痛的燥意。

    在这般神秘馈赠的支撑下,清贫冰冷的日子,仿佛也透进了一点微光。

    夜深人静,秦小满躺在依旧冷硬的床铺上,听着窗外渐起的虫鸣,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身子再好些,等多攒下几个铜板,就去买些蚕种。

    今年,再养一季蚕,也许……也许能成。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秦小满刚从后山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菌子。推开院门正要进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满哥儿!满哥儿——!”

    秦小满回过头,只见王婶子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眼里满是压不住的惊惶。

    “王婶子?”秦小满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竹篮提手,“出什么事了?”

    王婶子冲到近前,一把死死抓住秦小满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满哥儿,你快去镇上看看吧!我家栓柱刚跑回来报信,你哥……你哥在赌坊里输了钱,让人扣下了!那些人放了狠话,说是今日太阳落山前见不到银子,就要、就要打断他两条腿啊!”

    秦小满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中的竹篮再也握不住,掉落在地上,鲜嫩的菌子骨碌碌滚落一地,沾满了泥尘。

    “我哥他……他怎么又……”

    秦小满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王婶子看着他瞬间褪尽血色的脸,心疼得厉害,喘着气急声道:“满哥儿,那数目不小,你怕是……怕是拿不出。要不、要不你去求求村长?看能不能先借些应急?”

    秦小满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灰影。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近乎死寂的平静:“王婶子,你告诉我实话,他到底欠了多少?”

    “连本带利……”王婶子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天文数字:“整整二十两。”

    二十两!

    秦小满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黑,软软地就往地上栽去。

    “满哥儿!”

    王婶子惊骇失色,慌忙伸手死死架住他下滑的身子。少年瘦得硌人,浑身冰凉,她半拖半抱地将人往院里带了几步。

    第六章

    二十两银子,足够在村里起三间敞亮的青砖大瓦房!

    先前秦大川为了填赌债的窟窿,家里连最后几亩薄田都典卖干净,如今就剩下这几间破旧漏风的土坯房,让他去哪里变出二十两?

    村长心善,平日虽对他多有看顾,可二十两……对于任何寻常农户而言,都是一座能压垮脊梁的大山!纵使村长有心,又去哪里筹措这笔巨款?

    更何况,秦大川在村里早已声名狼藉,谁肯为了这样一个烂赌鬼,去填这无底洞?

    眼见秦小满脸色惨白,几乎要背过气去,王婶子急得连连拍他的背:“吸气,快吸气!满哥儿!你可不能吓婶子!”

    正在她手足无措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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