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第2/3页)

卿之的面色不对。

    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沈卿之回头,给她安慰一笑。

    笑得跟鬼一样,还没事?骗鬼呢!陆凝衣看她唇间无半分血色,还嘴硬逞强,斥的毫不客气。

    凝衣,你不怪我吗?沈卿之略过她的斥责,叉开了话头。

    你爹造反,我比你知道的都早!陆凝衣没好气的答。

    爷爷答应帮你爹的时候,你可还在和小祖宗你依我侬呢,那些银两药材,都是我和我那便宜哥亲自跑的。

    可终究是因为我父亲

    是!全怪你爹!陆凝衣打断她的话,言语里听起来却像是只在敷衍她。

    她说完,抬头看了一望无际的田野,莫名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看到的太少了,小祖宗也是。

    沈卿之撑着身子,尽量清醒了脑子咀嚼了下,还是不明白。

    何意?

    何什么意,你还有闲心管别人!看看看看,这脸蛋儿,这嘴唇,这胳膊腿儿你比小祖宗还丧!

    陆凝衣没解释,一股脑嫌弃完,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小祖宗最起码是个外放的主儿,知道难过的时候就难过,可眼前这位不同,看起来平静冷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要不是面色不好,谁都以为她没事。

    你再憋下去,就该倒了。审视半天,她给沈卿之下了结论。

    惯于隐忍的人,最易积郁成疾。

    我没事,别担心。沈卿之垂了眸子,也别跟她瞎说,给她添烦扰。

    陆凝衣听她这话,气都没法发。

    她知道,她对许家有愧,觉得对不起爷爷,对不起婶娘,对不起小祖宗,对不起许家上上下下所有人,这一路,她不敢有情绪,害怕添烦,一直安静隐忍着,尤其是在小祖宗面前。

    她们囚车相距不过一匹马的距离,小祖宗整日看着外面发呆,她就整日看着小祖宗发呆,等小祖宗回头,她就赶紧低下头,怕她的眼神扰了她清净。

    还有她梦里那些呓语,那些道歉和恳求,那些害怕和低泣,都很短。是因为她紧绷着自己,一开口说梦话就惊醒,赶紧让自己闭嘴,怕让婶娘听见为难。要不是她会武,怕是也听不到。

    可她也没法说什么,沈卿之恳求的眼光让她妥协。

    行吧,当我瞎说。

    她说完,看着沈卿之低头继续摩挲那个因不值钱而没被抄的箍嘴,又叹了一口气。

    陆凝衣的担忧没过几日就成了真,一语成畿,沈卿之积郁日久,终究是硬撑不住,倒了下去。

    北上一个月,渐渐入了干燥炎热的盛夏,正午阳光炙烤,她倒在树叶斑驳的艳阳里,沉沉睡了很久。

    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树木浓密层叠,挡住了炎热的太阳,是南方茂密清凉的模样。

    她给爷爷请完安回到那方小院,小混蛋在凉亭等她,看她回来,一如既往粘腻的拥着她坐下,下巴磕在她肩头撒娇,不顾她的推拒,总也不老实的动手动脚。

    爷爷说了,你若再欺负我,拐杖伺候。

    她故作威胁,可小混蛋却不似往常般死皮赖脸的得寸进尺,听了她的话立刻停了动作,笑意尽收,晶亮的眸子深沉了颜色,拉扯着她进入无边的怨愤。

    她愤怒的看着她,用力抓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可她看得到,她从她怨恨的目光里,看得到她想说的话。

    她在说,沈卿之,我恨你。

    她这才想起,爷爷已经走了,那个一直护着她,帮扶她,给她撑腰的人,已经被她害死了。

    她不知如何面对她的恨意,她没有资格恳求她的原谅,甚至没有资格哭泣,可她隐忍的好累,好疼,好想找个理由,哭一场。

    阿来,你捏疼我了。她捏疼了她的手,她是不是可以借着这疼,就可以哭一场,借着这无关痛痒的理由,哭一场肝肠寸断的心疼。

    手上的力道蓦然的松开,没有给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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