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3页)


    不知不觉间,最后一罐啤酒已经见了底。

    闻潮声借着酒劲从地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像个提线木偶走进浴室。

    他胡乱地冲了个澡,麻木地倒回了床上,枕头底下还藏着围读第一天得到的那件外套。

    闻潮声又一次将它拿了出来,凑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寻求某种特有的情感镇定/剂,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衣服上几乎已经没了他想要的那种气味。

    连同它原先的主人,也在一点点地彻底抽离出闻潮声未来的人生。

    “……”

    情绪高墙骤然塌陷。

    闻潮声崩溃将自己的脸埋进衣服里,无声流泪,只有不停颤抖的肩膀泄露了此刻的不堪和脆弱。

    过去几年的痛苦加在一起,都不如此刻来得猛烈要命。

    闻潮声原先以为,自己只要能够回国、远远地再见席追一面就好了。

    后来,他写出了《烂泥》剧本,忍不住暗自祈祷着:要是席追能再次成为他的电影主演就好了。

    再后来,他又得寸进尺地想着:要是能在拍摄期间,重新以朋友的名义和席追正常相处就好了。

    “……”

    事到如今,闻潮声才发觉自己贪心得可怕。

    明知道不应该,也没有未来,却还是渴求着进一步、更进一步。

    人心不断膨胀的欲望是泥沼、是深渊,等电影正式杀青,再次和席追分开后,他或许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

    ——叮咚。

    在电流持续性的耳鸣声中,门铃似乎响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闻潮声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被迫沉溺在冗长的、没有边际的痛苦中,没有力气去仔细分辨。

    直至,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闻潮声。”

    霎那间,闻潮声的理智从层层包裹的痛苦中钻了出来,他掀开了脸上的外套,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紧闭的房门,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以往在发病期间,闻潮声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他以为席追飞到了海外、找到了他住宿的地方、在门外喊着他的名字,等到打开门空无一人,才明白是自己生病所产生的幻觉。

    “闻潮声,方便的话,开个门。”

    屋外的声音再度响起,很熟悉,也很真实。

    闻潮声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的本能渴求就已经大过了一切,冲了过去。

    --

    酒店静谧的走廊里。

    席追低头望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亮,眉心紧蹙:

    前台说闻潮声早就回来了,一直没再外出过,也没有任何外卖通过智能机器人送进他的房间。

    敲门没有回应,晚餐也没有按时吃,难道真的生病了?人不舒服倒下了?

    席追越想越不对劲,刚准备找酒店人员拿备用房卡,下一秒——

    砰!

    紧闭的房门骤然打开。

    “……”

    “……”

    两道目光毫无防备地撞上。

    席追的眉心松动了一秒,但随即皱得更起劲了。

    闻潮声站在门内,但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双眼潮红,睫毛上还沾着水痕,很明显哭过了,脸颊浮动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色却异常的苍白,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栽下去的感觉。

    很快地,席追的目光越过闻潮声,看清了地毯上歪七扭八的啤酒罐,还不止一个。

    他问,“喝酒了?是自己,还是和别人?”

    闻潮声愣愣地看着席追,分辨不出他的语气,“自己。”

    “……”

    还真是出息了。

    现在一个人都能喝空四五罐啤酒了。

    亏得他还记挂着对方肯定不好好吃晚餐,在聚餐时提前起身离场,带着打包好的晚餐急匆匆地往回赶。

    席追神色晦暗地想着,一时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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