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连心,暗哑无声(第2/3页)

端药的太监,“哐当”一声,瓷碗落地,黑色的药汁泼洒在金砖上,冒出阵阵白烟。

    “行简?!”庆元帝震惊地看着眼前跪下的少年。

    来人正是尚书府公子,白行简。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那是萧慕晚最喜欢的颜色。

    原本那个站在云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此刻却发冠歪斜,整个人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跪在地上,膝行两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萧慕晚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却又怕弄疼了她,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阿晚……”

    一声轻唤,让女人艰难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干净得如同初雪般的少年。

    他是父皇原本打算指婚给她的未婚夫婿,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妹的哥哥。

    他不该来的。

    他不该沾染这满地的污秽。

    “陛下!”白行简猛地转过身,重重地向庆元帝磕了一个响头,

    “请陛下开恩!这一切……这一切都是微臣的错!是微臣情难自禁,是微臣强迫了公主!孩子……那孩子是微臣的!”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满朝文武都惊得张大了嘴巴,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真的有人敢站出来认领这顶足以抄家灭族的绿帽子。

    就连庆元帝也愣住了。他素来欣赏白行简的才学人品,甚至动过招他为驸马的念头。

    “你……你说什么?”庆元帝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白行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的!”

    “微臣不敢欺君!”白行简挺直了脊梁,声音却无比坚定,

    “两月前,太后寿宴,微臣在御花园假山后遇见醉酒的公主……微臣一时鬼迷心窍,亵渎了金枝玉叶。”

    “公主是为了保全微臣的名声,才宁死不肯开口!千错万错,都是微臣一人的错!求陛下赐死微臣,放过阿晚,她是无辜的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若非知情者,恐怕真要被这番“痴情”所感动。

    角落里,萧烬嘴角的玩味与笑意消失,那双原本漫不经心的紫瞳里,瞬间卷起了滔天的黑色风暴。

    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旁人觊觎、被旁人触碰的暴怒。

    好啊。真是一出郎情妾意的大戏。

    萧慕晚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他明明那么瘦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刻却像一座山一样,试图为她挡下所有的雷霆箭雨。

    她已经脏透了,烂在泥里了,怎么能把他也拉下来?

    怎么能让这世上唯一真心对她的人,为了她去死?

    “不……不是的……”

    萧慕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一把推开了白行简。

    “你胡说!你走开!谁要你来假惺惺!”

    白行简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震惊地看着她:“阿晚?你别怕,有我在,我会向陛下求娶你,我会负责……”

    “谁要你负责!你算个什么东西!”

    萧慕晚歇斯底里地反驳,她必须让他死心,必须让父皇相信这孩子与他无关。

    “父皇……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她一边哭,一边疯癫地摇头,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儿臣根本不喜欢他!他那样呆板无趣,儿臣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那是谁?!到底是谁!”庆元帝被这一出弄得头痛欲裂,咆哮道。

    萧慕晚趴在地上,身体因为极度的羞耻和绝望而剧烈痉挛。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萧烬那双冰冷戏谑的紫瞳。

    “没有谁……父皇,没有谁……”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媚俗至极的笑容:

    “儿臣……儿臣是天生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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