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主义者(第3/3页)



    池其羽停下手,目光重新落在程越山身上。

    她正往邮封右上角贴邮票,动作细致而娴熟,指腹反复抚平边角,确保贴得服帖。

    池其羽盯着那张小小的方寸纸片,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沟通媒介了——用信函,贴邮资,投进邮筒,等待漫长的邮路把心意送到另一个人手中。

    在这个即时消息满屏飞的时代,这做法近乎古老,甚至有些笨拙。

    但恰恰是这种笨拙,让池其羽心底涌起股奇异的感觉。

    就像武陵人误入桃花源。

    她望着程越山低垂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手还在仔细摩挲邮封的边角,窗外夜色浓稠,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轰鸣。

    池其羽就这么坐在地毯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直到程越山把信函收进背包,她才回过神,脱口问道,

    “你每个月都寄吗?”

    “嗯,固定时间。”

    程越山拉上拉链,抬头对上她的视线,

    “怎么了?”

    人类撞见理想主义者的时刻,总是那么震撼人心的。尽管可能觉得对方荒谬、幼稚、甚至愚蠢,但毫不客气的说,是震撼人心的,即使是再死水般的心。

    只是在某个普通的晚上。坐在旅馆里。突然对自己精心维护的,充满“爱恨”的生活,感到阵彻底的空洞和恶心,只是那种感觉,“像一阵气味一样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