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回忆(第4/7页)

“好看么?”

    靖川一愣,片刻,小声道:“好看。糖画好甜,饼也好吃。我还想吃那个馄饨......”

    “等你好了,再带你去吃。”女师叹了一声,“回去,淮郡主一定会禁止你再出来。”

    靖川郑重道:“今天能与女师一起,帮到你,救下这个孩子,我已很满足。”女师不语,直到她们走下山,到了屋舍密集的地方,才问:“痛么?”

    “我忍得住的。”靖川认真道,“先把她送回去吧。”

    她们便找了处地方,检查起女孩的伤势。她气息虚弱,喝水便吐,更不要提吃东西。靖川找到她身上一枚香囊,给女师仔细看过,方知这是郡上东南角一户人家的女儿,今早她的母亲刚与她说过。

    女师指尖轻轻点在女孩眉心,灵力晶莹,如丝缕慢慢没入。女孩的气息,渐渐稳下来。

    她们把她送回到家里。听见妇人喜极而泣的声音,靖川悄悄地笑了,晃着女师的手,兴高采烈:“女师救了她们一家呢!”

    女师轻叹一声,唇角弯起:“也要多谢你,翊儿。”

    十二岁的孩子经不起夸,惊喜过后便得意洋洋,一路叽叽喳喳,回到家时才发起怵来。站在院门前,同女师惴惴不安地说:“娘亲她们不会骂我罢?”

    女师道:“她们应是先会为你平安无事而高兴。”

    结果如女师所说,正厅一盏灯亮在夜里,守着等她回来。

    见女儿无恙,两人对她又亲又抱,靖淮更是眼泪涟涟,连声唤着“翊儿”。靖川被她们的眼泪与爱淹着,闷闷安慰两个大人:“我没有事......女师她——”

    提到女师,眼珠一转,却发现女人不知何时已知趣地退开。

    只有一片雪白的衣角,被风吹起,从门廊边飘出。

    她摆脱了母亲们的怀抱后,生怕女师走掉——她今夜若回了房,她就不好意思打搅了呀。匆匆跑到外头,女师正坐在游廊边。月光落下,将她的身形照得几乎透明。

    微妙的、柔软的、酸溜溜的感觉,又一次升上,好像碾碎了未成熟的青梅,那股发涩的香气,直冲肺腑。

    靖川两步并作一步。

    坐在了她身边,终于安心。

    “女师。”

    “嗯。”

    “你生我气么?”

    “没有。”

    银光缥缈。女师的声音似温柔许多:“不过,我有些怨你。”靖川有些茫然。怨?这听起来,比生气好像柔婉许多,却又沉甸甸的。女师接着道:“怨你总这样,宁为玉碎般地烧着自己。练功如此,这次救人,亦是不顾自己性命。”

    她偏过头去。

    “所以,这次我不为你治伤了。”

    其实到了安全的地处后,女师已为她好生清洁过伤口,止了最后一点血。即便不帮忙,她也没有那么痛了。靖川知她的心软,挨过去。

    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女孩忽然问:“女师,春天又要来了。我的第三件生辰礼,你想好了么?”

    女师垂下眼眸,月色照得她面具流光闪烁。

    半晌,她说:“等那天,我带你去看看蝴蝶。”

    说来也奇怪,这院里这么多花,可靖川竟真不知真正的蝴蝶是什么模样。她只在画本上见过。那些蝴蝶刀,是她见过的最像真实的蝴蝶的东西。

    但那么美丽的事物,每一次振翅,原都是要见血、要割人喉咙的。从收到这套刀之后,蝴蝶在她心里便成了一种死亡的先兆,振翅间洒下的鳞粉洋溢血的腥苦,凄凉得不似早春的新生,而是冬与雪下埋葬的一切生物的,一张张雪白的讣告。奄奄一息,冷冽残忍。

    这一点在她得知蝴蝶破茧而出只得短短七天的生命后更为鲜明,从此提到蝴蝶,她眼前便只剩下一道道翻飞的刀光。死亡的刀光。

    “好啊。”靖川道,“我想看彩色的!”

    女师道:“我们去找。”

    夜深了。她站起来,拂过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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