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吹雪(H)(第2/9页)

    又点点小扇贝:“一、二、三、四、五…一!”

    她仰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小得意:“三个十!五个一!好多好多!”

    朔弥朗声大笑,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发:“紬儿数得对!是好多好多!”

    朝紬被夸得开心,拿起一根颜色最艳丽的、如同凝固火焰的红珊瑚枝,举到父亲眼前:“爹爹!这个最红最亮!它能换多少金币?能买堆得像山一样高的金平糖吗?”

    朔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缘侧边缘,玄色吴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扬。他指向庭院远处,晾晒在粗壮竹竿上、正随风微微鼓动的藤堂商会巨大船帆。帆布是深沉的靛蓝色,上面用白漆绘着巨大的藤堂家商船纹章。

    “紬儿,真正的财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船锚沉入海底,“不是锁在库房最深处、冰冷无声的金砖银锭。是海上飘着的帆,是风中摇响的铃,是码头工人们肩上扛起的沉甸甸的货物,是这些货物漂洋过海,换回能让土地丰收的新种子,能让小夜姐姐那样聪明的脑袋读上的新书本。”

    他走回来,拿起一枚闪烁着孔雀蓝光泽的彩贝,“就像这些贝壳,它们的故事不在库房里,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在拾贝人沾着沙砾和海风的掌心里。”

    他拿起那根红珊瑚枝,轻轻掰下一小段顶端最鲜艳的分叉,递给旁边正安静扫着落叶的一个仆役孩子小竹,“你娘亲教会爹爹一个道理——好东西要像海水一样流动起来,”

    他看向女儿,目光深邃,“更要像阳光一样,懂得分享出去,才能照亮更多角落,生出源源不断的活力和…真正的欢喜。”

    朝紬看着小竹拿到珊瑚枝碎片时惊喜又羞涩的笑容,再看看父亲鼓励的眼神。她学着父亲的样子,拿起剩下的珊瑚枝主干,用力掰成几小段,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塞给每一个在庭院里忙碌的仆役孩子,奶声奶气却异常响亮地宣布:“流动!共享!爹爹说的!”

    清脆的童音和孩子们惊喜的道谢声在庭院里交织回荡。朔弥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如同秋阳般温暖深邃。

    恰在此时,商会大掌柜恭敬地呈上一份盖着鲜红幕府印章的文书:“少主,南洋新航线,批文下来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朔弥接过文书,目光锐利地扫过关键条款,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他顺手从袖袋里抓出一大把五彩缤纷、用糯米纸包裹的金平糖,塞给掌柜:“拿下去,分给码头所有工人的孩子们尝尝鲜。告诉他们,藤堂家的新船,要载着大伙儿一起挣的盼头,启航了。”

    大正十五年·深秋

    山茶树的花期早已落幕,深红色的叶片如同疲倦的蝶,簌簌飘落,在盘虬如龙的老树根旁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四岁的朝紬像只不知疲倦的寻宝鼹鼠,拿着她的小木铲,在落叶和树根缝隙里兴致勃勃地挖掘着。

    忽然,她的木铲尖端触到一个硬物,扒开潮湿的落叶和泥土,抠出来一看,是一枚沾满泥垢、锈迹斑斑、镶嵌的琉璃早已失去光彩、甚至边缘碎裂的旧簪花。黯淡的粉色琉璃花瓣,包裹着锈蚀发黑的铜质花托。

    “娘亲!娘亲!”

    她举着这枚“亮石头”跑到正在廊下看书的绫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紬儿挖到的!亮石头!有花花!给娘亲!”

    绫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女儿手中那枚沾满泥土的簪花上。

    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她的指节微微发白,接过的动作带着难以察觉的僵硬和迟滞。

    冰凉的、带着泥土腥气和金属锈蚀特有的腐朽感的触感,从指尖直透心底,让她呼吸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定了定神,将小小的朝紬抱到自己膝上坐好,用袖角仔细擦去簪花上厚厚的泥垢,露出它残破黯淡的真容。

    “紬儿,这不是石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旧梦,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粗糙的琉璃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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