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世囚(第4/5页)

石板路的凹凸、远处挑着灯笼晚归的行人模糊的身影、甚至空气中那与吉原内截然不同的、带着炊烟和尘世气息的味道。

    朔弥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门外只有最寻常的夜景。他并未多想,只当她是送至门口的例行张望。

    他抬手,似乎想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一丝碎发,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进去吧。”他最后说了一句,便转身,迈步踏出了那扇门槛。

    他的身影穿过门缝,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她的身影,在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伶仃。苏芳色的打褂在檐下灯笼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却无比孤寂的光泽。

    在她身后,是吉原夜晚无边无际、璀璨如星河坠落人间的灯火,是隐约传来的、永不停歇的笙歌笑语,共同织就一片虚幻迷离的繁华梦境。

    看守大门的壮硕护卫目光如炬,沉默地驻守在两侧,明确地提醒着她界限所在。

    寒风卷着枯叶刮过她的脚边,她浑身冰冷,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地望着门外朔弥马车消失的方向,望着那一片对她而言如同海市蜃楼般的自由光景。

    方才强撑的镇定刻间崩塌,一种近乎绝望的、对自由的噬骨渴望,瞬间淹没了她。

    朔弥的脚步在登上马车前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门扉。只见绫依旧站在原地,苏芳色的身影在门内辉煌灯火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单薄而孤独,如同一抹被遗忘在繁华边缘的剪影。

    他望着那个背影,心中掠过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抽痛。他猜想她或许是在思念已然离去的朝雾,或许是在感怀自己浮萍般无依的身世。

    这画面美则美矣,却透着易碎般的凄凉,让他想起秋风中蜷缩的蝶翼。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眸色微深,转身拂开车帘,融入马车内的阴影。

    或许明日,该再让手下寻些更稀罕的礼物来,他想。绫素来喜爱那些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看到时,眉宇间那点郁结或许能消散些。

    车夫低声吆喝,马车缓缓启动,轱辘声碾过石板路,渐行渐远。

    绫完全未曾察觉那束短暂停留又最终离去的目光。她的全部心神,已被眼前的幻象攫取。眼前吉原的灯火渐渐模糊、虚化,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番景象——

    她仿佛看见自己身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樱花纹样淡粉小袿,发间簪着那支心爱的珊瑚簪,正脚步轻快地跑出清原家敞开的大门,奔向巷口等待的玩伴。

    深秋的风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拂过面颊,卷起地上金红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远处传来货郎悠长的叫卖,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没有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没有需要时刻维持的完美笑容,只有纯粹的、属于清原绫的、迈出家门的自由欢欣。

    幻象流转,又是清原家宅邸那熟悉的黑漆大门缓缓打开,父亲穿着家常的茶褐色羽织,正站在门内与管家吩咐着什么,母亲则倚在门边,看到她归来,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意,朝她伸出手臂。

    门廊下悬挂的风铃叮咚作响,饭菜的香气隐隐飘来。

    甚至有一刹那,她仿佛站在了颠簸的船头,咸涩的海风猛烈地吹拂着她的面颊和衣裙,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自由感。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蔚蓝大海,海鸥在船尾盘旋鸣叫,长崎港陌生的屋宇轮廓在天际线上隐约可见…

    然而,幻象终究是幻象。

    指尖用力抠紧冰冷的门框,坚硬的触感将她猛地拉回现实。

    门外吹来的冷风带着市井的腥气,与吉原内奢靡的暖香格格不入,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如果…如果那个雪夜不曾发生…

    如果清原家依然存在…

    如果她还是那个单纯无忧的清原绫…

    这些念头如同最贪婪的蛀虫,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带来阵阵尖锐的疼痛。

    成为吉原花魁的所谓“幸运”,得到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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