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酌惘(H)(第8/12页)

,还是该立刻挣脱。或许,两者都是深渊。

    就在这沉沦的边缘,一丝冰冷锐利的意识,如同暗夜中突然睁开的眼睛,清晰地浮现:机会,此刻。

    她必须抓住。

    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将喉头翻涌的种种情绪强行压回深处。调动起残余的气力与经年累月磨炼出的本能,她让声音染上事后应有的沙哑与慵懒,并小心地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依赖的关切。

    “先生……”她轻声开口,气息似乎仍未平复,带着细微的喘息。

    身体在他怀里依赖般地动了动,仰起脸,目光有些迷离地落向他汗湿的下颌线,避开了直接的眼神交汇。

    “您……要不要饮些梅子酒润润喉。您最爱的,用去岁存下的雪水酿的……听说最能解乏。”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腕间还留着浅红印痕的手,软软地撑起自己,动作透着事后的乏力,却又无比自然地朝着枕边矮几上那壶一直用热水温着的青梅酿倾身过去。苏芳色的寝衣袖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却带着新鲜痕迹的小臂。

    就是此刻。

    当她身体前倾,宽大的袖摆如流云垂落,恰到好处地掩住酒壶上半部分和她身后朔弥大部分视线的那一瞬。

    她那只一直虚软垂在身侧、被袖摆与阴影巧妙遮掩的左手,动了。

    快,且静。

    指甲缝里那点微乎其微、色泽淡近于无的寒食散粉末,在她指尖一个极其微小、借着身体前倾之势完成的弹抖下,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敞口的酒壶。粉末触及温热的琥珀色酒液,瞬间消融,未起一丝涟漪。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只是她取酒时一个不经意的调整。

    她的心跳在那一刹那似乎滞了一瞬,血液涌向四肢,带来微妙的麻痹感。但她的面容在晃动的烛光下,只有情潮未褪的薄红与刻意维持的、略带疲惫的温顺。

    她执起温热的酒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壶身却稳得没有一丝颤动。她转回身,重新靠向他怀中些许,将斟至七分满的银杯稳稳递到他唇边。烛光在薄银杯壁上流转,映得杯中液体剔透晶莹,青梅的清香幽幽散开,纯净无垢。

    “这酒性温,不伤身。”她声音低柔,带着被爱抚后的驯顺与讨好,眼帘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掩去所有可能泄露的端倪。

    她甚至微微抬了抬手,让杯沿更贴合他的唇,一个细致入微的体贴动作。

    朔弥毫无防备。他正沉溺于满足后的松弛与她此刻罕见的主动关心中,这份“体贴”恰到好处地抚慰了他,甚至让他觉得方才或许过于放纵。

    他极其自然地就着她的手,低头饮下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滑过干燥的喉咙,带来清冽的甘润与梅子微酸,确实缓解了渴意与那丝莫名的燥。他喉结滚动,咽下。

    “嗯……”他略作品味,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口道,语气是事后的慵懒,“这次的似乎格外清冽,梅子酸味也柔和……像是被雪水沁透了几番。”

    他将那点极细微的、或许源于药物的异常“清冽”,归因于雪水的纯净或青梅的批次。心神松懈下,他甚至觉得这滋味比往日更合心意。

    看着他喉结滚动,看着那承载着她无边算计的琥珀色液体顺遂地滑入他的咽喉,融入血脉,开始无声的侵蚀……绫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攥紧,然后沉重地、一下下撞击着胸腔,闷响在耳膜内回荡。

    又一步。

    一股冰冷尖锐的、近乎麻痹的异样感刺过心间,那是复仇推进带来的、扭曲的确认。但这感觉转瞬即逝,立刻被更庞大的空洞、冰冷的恐惧,以及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所吞没。

    她执壶的手依旧稳定,甚至在他饮完后,极其自然地再次微倾壶身,为他将银杯续至八分满。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被夸赞后的浅淡红晕,仿佛因他的认可而心生欢喜。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宽大袖摆的掩盖下,她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掐住自己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肉。指甲深深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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