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霰(H)(第2/8页)

‘千丝纺’呢,龟吉大人攒十年也未必舍得买一匹……”

    “何止衣裳!那步摇上的红宝,怕有鸽子蛋大吧?藤堂大人真是……金山银山也舍得堆给她……”

    “……命好啊,哪像我们……唉……”

    “嘘!小声点!听说今日连吉原大门都特意多添了两盏琉璃灯,就为迎藤堂大人的贵客……龟吉大人脸都笑僵了……”

    细碎的议论如同风,钻进绫的耳朵。她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扬,努力维持着花魁的优雅仪态,掌心却在宽大的袖中悄然握紧。

    一种奇异的眩晕感包裹着她。被如此瞩目、被如此艳羡……心底那点“受宠若惊”的不安,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虚浮的甜蜜与满足感挤压着。

    她想起那些在寒冷冬夜咳血死去的游女,想起那些被粗暴客人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面孔…一丝“何其幸运”的念头,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

    是啊,纵然背负着屈辱的烙印,但能得朔弥如此庇护,在这吉原,她已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了。

    宴厅设在樱屋最深处、可俯瞰一方精致枯山水庭院的“松风间”。并非宾客云集的喧闹,只寥寥数席。

    在座的,皆是朔弥商会中地位极高的心腹掌柜,以及两位与藤堂家利益盘根错节的京都豪商。他们见多识广,此刻眼中亦难掩对绫姿容与这一身行头的惊叹。

    朔弥端坐主位,玄色吴服衬得他气度愈发沉凝。绫在他身侧落座,侍女立刻奉上温度恰好的玉露茶。

    宴席无声开启,珍馐流水般呈上:晶莹剔透的鲷鱼刺身铺在碎冰上,炭火慢烤的松坂牛肉脂香四溢,时令山野菜点缀其间,盛放的器皿皆是古窑名品。

    朔弥的注意力似乎大半在她身上。他不需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侍立一旁的侍女春桃便心领神会,将最嫩的笋尖、最肥美的鱼腹肉布到绫面前的青瓷碟中。

    他偶尔侧首,低语询问她可合口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当绫因一道稍显辛辣的料理而微微蹙眉时,他甚至极其自然地拿起自己面前的清酒盏,递到她唇边:“压一压。”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席间瞬间安静几分。众人的目光微妙地交汇,又迅速移开。

    绫的脸颊飞红,依言啜饮了一小口。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也冲淡了那份辛辣。

    她抬眸看他,撞进他带着一丝浅淡笑意的眼底,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种近乎纵容的宠溺。

    这一刻,什么“笼中鸟”,什么“金丝牢”,都被这灼热的视线暂时熔化了。

    她仿佛真的只是他心尖上的爱人,在这私密的空间里,享受着独属于她的尊荣。她甚至鼓起勇气,在侍女为他添酒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换来他一个更深的笑意。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觥筹交错间,朔弥抬了抬手,厅内丝竹声暂歇。

    “今日邀诸位前来,”他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威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绫身上,那眼神变得格外深沉,“一为小聚,二则,是为贺我绫姬生辰。”

    他话音落下,侍立一旁的小廝便捧上一个尺余长的紫檀木匣,匣面光润如镜,仅以天然木纹为饰,却透出沉敛贵气。

    木匣被恭敬地置于绫面前的案几上。朔弥亲自探身,修长的手指拨开鎏金锁扣。匣盖开启的瞬间,厅内似乎静了一瞬,连呼吸声都轻了。

    并非预想中的珠光宝气,匣内是墨绿色丝绒衬垫,其上静静卧着两个小巧玲珑的螺钿漆盒,不过婴儿拳头大小。

    “此乃丸山斋主封笔之作。”朔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他取出其中一只漆盒,拇指在盒盖边缘轻轻一按,精巧的机括弹开,露出内里乾坤。

    盒盖内侧,竟是繁复到令人屏息的螺钿镶嵌——深海夜光贝母、七彩鲍鱼壳、细如发丝的金线,在墨黑漆地上,勾勒出藤堂家徽中那只睥睨姿态的苍鹰一侧凌厉的羽翼,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微变幻的虹彩。

    他再拿起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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