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海沸(H)(第7/10页)

冰冷怒意。

    “涂上。”命令的口吻斩钉截铁,不容半分质疑与抗拒。

    绫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颤抖着伸出伤痕累累的手指,蘸取那冰凉的药膏。忍着钻心刺骨的锐痛,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涂抹在惨不忍睹的指尖和手腕内侧的淤青上。每一丝清凉渗入伤口,都伴随着火辣辣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频频吸气。

    朔弥则背对着她,负手立于窗前,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紧绷如石的肩背和僵硬的脖颈线条,无声却震耳欲聋地泄露着那极力压抑的滔天怒意。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既已是格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压抑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可怕的平静,“便该学会说‘不’。琴弦是你的,手也是你的。若连自己都护不住,这‘格子’的名号,不过是任人拿捏的笑话,徒增耻辱!”

    她涂药的手剧烈地一抖,指尖的剧痛仿佛瞬间蔓延到了心脏。巨大的委屈、后怕、对自身无能的痛恨,如同滔天巨浪般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精神堤坝,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憋回去的泪水再次汹涌决堤,滴落在涂满药膏的伤手上。

    “妾身……明白了。”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哽咽。

    听着绫细碎压抑的哽咽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哀鸣,朔弥胸中那股无处发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暴戾之气搅得他更加烦躁狂乱,像困兽般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他转身,眼神复杂地扫过她低垂的、泪痕未干更显脆弱苍白的脸颊,以及那涂满碧绿药膏、如同残破花瓣般刺目的伤手。

    一股邪火在胸中灼烧,既是对山内那老匹夫的滔天恨意,也是对自己此刻无法即刻碾碎对方、只能看着她哭泣的无力感,更有对眼前这无声垂泪、显得如此弱小无助又莫名牵动他心绪的女子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刺痛。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句硬邦邦、近乎粗鲁、毫无温情的命令:“你好好休息。”

    言罢,甚至不愿再多停留一秒,仿佛这满室的悲戚与药味令他窒息,猛地拂袖转身,步伐带着骇人的戾气,如同裹挟着寒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留下满室死寂,与那浓得化不开、令人作呕的药草苦香,以及……未散尽的冰冷怒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惶。

    之后几日,风声如同秋日的落叶,悄然在樱屋的回廊间流转。那位跋扈专横的山内大人竟真的如同人间蒸发,再未出现。

    龟吉对此讳莫如深,在绫偶尔带着试探询问时,只含糊其辞地搓着手,眼神闪烁地提及山内大人似乎突遇些“极为棘手”、“颇为伤筋动骨”的麻烦,正焦头烂额地四处奔走,短期内恐是无暇也无心思再来吉原寻欢作乐了。

    言语间,龟吉对那位藤堂少主的敬畏,已深到了骨髓里,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入灵魂的恐惧,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位客人,而是某种不可言说的天威。

    山内事件的风波看似平息,樱屋恢复了歌舞升平的表面繁华。然而,朔弥心中的暗流非但未曾止息,反而因那份未能彻底宣泄的怒火和日益膨胀的占有欲,变得更加汹涌危险。

    一次他留宿绫的暖阁,窗外月色清冷,室内烛火摇曳,气氛本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甚至有一丝虚假的温馨。

    他亲吻着她细腻的脖颈,手掌探入衣襟,抚摸着那光滑如玉、让他爱不释手的背脊线条,沉醉于她肌肤特有的温软馨香和他自己留下的松木气息。

    然而,就在他埋首于她颈窝,鼻尖贪婪汲取那份暖香时,一丝极其淡雅、却绝对陌生的清冽气息,如同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嗅觉。

    那是冷梅混合着某种名贵沉水香的味道,绝非他惯用的熏香,也绝非绫身上本有的气息。这缕异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和服的领口内侧,像一个无声的、充满挑衅的烙印,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压抑的焦躁。

    朔弥所有的动作顿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没有抬头,只是环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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