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微熹,禅房内凝神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无执盘坐在暖玉床上, 身着谢泽卿不知从何处翻出的贡品,一件上等软缎制成的月白僧袍,外披看上去十分暖和的大氅。他阖眼试图沉入经文世界,但静谧已被打破。

    “谢大哥!你看我扫得干不干净!”窗外传来知尘清脆的童音。

    “墙角那片落叶,是想留着过冬?”谢泽卿懒洋洋的嗓音随之响起。

    “啊!我这就去扫!”

    无执长而密的睫毛轻颤, 重新睁开的眸子, 没有焦距地落在窗棂上。

    谢泽卿正拿着一把与他格格不入的扫帚, 生疏地教导小沙弥们扫地技巧。

    阳光为他墨发镀上浅金光晕,削减了三分鬼帝的阴森,倒添了几分烟火气。

    无执的目光, 缓缓移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漂亮, 这双手曾因劳作布满薄茧,如今在暖玉床的滋养下竟变得细腻白皙, 连掌纹都浅了许多。

    他起身,推开门。

    庭院里小沙弥们正围着谢泽卿叽叽喳喳。不知谁讲了笑话, 一群小光头笑得东倒西歪, 连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帝王嘴角都噙着极淡的笑意。

    这温暖如画的场景,却陌生得让无执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他静静站在门前, 清晨寒气渗入宽大衣袖, 却驱不散体内盘踞的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阴寒气息。这股与佛骨本源相斥的力量, 此刻正支撑着他残破的躯壳。

    何其荒谬。

    “师兄?”

    无纳端着洗好的菜从后院走来,看到他,连忙加快了脚步。

    “怎么不在房里歇着?外面风大, 小心冻着。”

    无执收回目光:“出来喘口气。”他的视线投向寺庙深处,“你可有闻到什么味道?”

    “味道?”无纳用力嗅了嗅,“是后厨炖的萝卜味儿啊,今早刚从山下买的!”

    无执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如今灵力尽失,他的五感已与凡人无异。

    “师兄?”

    无纳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无事。”无执垂眼掩去疑虑,“贫僧去诵早课。”

    他转身走向焕然一新的大雄宝殿时,谢泽卿的目光早已牢牢锁住那道清瘦背影。看着他捻香点燃,对着佛祖金身跪拜。

    烟雾缭绕中,那人挺拔如松的身形衬着灰白僧袍,愈发显得不似凡人。

    无执跪坐在地毯上,可熟悉的经文再无法让他心无旁骛。脑海中浮现的是谢泽卿笨拙拿扫帚的傲娇模样,还有雪地里别扭搭鸡窝的背影。他猛地睁眼,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按住心口,那颗曾如古井无波的佛心已乱作一团。

    佛骨自燃烧毁的不仅是灵力根基,更是二十余年来坚不可摧的信仰堤坝。

    他依旧心怀慈悲,却再难回到超然物外的无执。

    谢泽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槛外,收敛所有气息,如沉默的影子远远相伴。

    那双总是翻涌狂热的凤眸此刻静如深潭,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开口。

    那之后。

    谢泽卿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

    无执打坐,他便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翻着晦涩的佛经。

    无执看雪,他便站在窗外,沉默地陪着。

    无执夜半因剧痛而惊醒,冷汗浸湿僧袍时,总能在一瞬间,被那双冰冷的手握住手腕,渡来一股舒缓的阴气。

    日复一日。

    这日,雪霁初晴。

    无执找到正在藏经阁里擦拭书架的无明。他一身干净的灰白僧袍,身形依旧清瘦,但脸色已好了许多。俊美绝伦的脸上,是千年冰雪般的沉静。

    “师兄。”无明放下手中的抹布,憨厚地笑了笑。

    无执走到一排金丝楠木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本泛黄的经卷。

    “无明。”

    他的声音,和这冬日的阳光一样,“我或许无法再胜任主持之位了”

    无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