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1/3页)

    行约十余分钟。

    无执脚步一顿,手电光柱上移,照亮了一座彻底倾颓的山门。

    与他心口“罗盘”指引的终点,分毫不差。山门早已坍塌,刻着“清虚观”三字的牌匾断成两截,斜插在杂草丛中,字迹被黑绿苔藓侵蚀得斑驳难辨。

    此地静得可怕。连风吹叶动的沙沙声都听不见。

    无执迈步,跨过高高门槛,踏上布满碎石的台阶。他的身后,未曾留下一个脚印。

    庭院里,散落着满地的纸钱。黄白色的纸钱像一层厚毯,铺满了整个院落,几乎没过脚踝。

    它们在地面上自行缓缓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仿佛有无形之手在黑暗中低头捡拾。

    庭院正中,供奉主神的巨大神像已塌了半边。残存的半张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仅存的一只眼睛,由某种黑色矿物雕成,正直勾勾地、斜睨着踏入此地的生人。

    无执的目光扫过神像,最终落定在神像后方,那扇虚掩的门上。他抬步向前,僧鞋踩在厚厚的纸钱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碎裂声。

    “吱呀——”

    门被他单手推开。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劣质线香气味,汹涌而出。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视线缓缓下移,幽暗的阶梯尽头,赫然是他“看”到的那间地下暗室!

    墙壁上,用不知名血液混合朱砂画就的符文,在角落油灯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条苏醒的毒蛇缓缓蠕动。殿内空空荡荡,神龛倾颓,供桌积满厚灰。光柱移动,最终定格在大殿中央。

    一座黑木祭坛。坛上,那个稻草扎成的半人高草人,赫然在立!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胸口贴着一张被血浸透的黄符。符上,正是他的名讳与八字。

    手电的光,死死锁定了草人。光束之下,几点寒芒,刺眼地闪烁起来。

    银针。

    密密麻麻的银针,深扎在草人的心口、眉心、四肢等关节。每一根针的尾部,都在惨绿的烛火下,反射出幽幽恶毒的光芒。

    “唔!”毫无预兆的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袭来,仿佛那几根冰冷银针并非扎在草人身上,而是穿透了无执的血肉,狠狠钉入了他的心脏!

    无执闷哼,身形控制不住地一晃,抬手死死按住心口。那张淡漠出尘的脸上,血色褪尽,比月光下的雪更苍白。

    冷汗浸透了无执的后背。这剧痛并非幻觉,而是通过草人与他命格的连接,真实地作用在他的心脉。无执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几根闪着幽光的银针,正随着施术者的恶念,在他心脉中残酷搅动!

    第45章 道观诡祭

    “秃驴!”一声又急又怒的低喝从他领口传来, 连谢泽卿自己都未察觉那声音里的颤抖。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无执身后阴风炸起,庭院里那层厚厚的、本是无生命的纸钱猛地扬至半空!

    “哗啦啦——”阴风卷着漫天黄白纸钱,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纸钱在空中急速汇聚、交叠、黏合, 如同无数鳞片,眨眼拼凑成一张巨大而扭曲的人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由铜钱孔洞构成的黑洞,和一张因痛苦与怨毒无限咧开的巨口!

    “吼——!”

    纸脸发出咆哮,裹挟着刺骨阴煞之气, 直扑无执面门!速度之快, 在空中拉出一道惨白残影。

    “竖子敢尔!”谢泽卿的魂体自无执领口猛地挣出, 勉强凝成一道极淡的轮廓。残存的鬼帝威压散开,却远不及全盛时期。

    纸人脸势道微微一滞,旋即被更强的咒力驱动, 张开无牙的巨口,携着腥臭阴风, 再次凶狠咬向无执头颅!

    “秃驴,当心!”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谢泽卿心知这东西伤不了无执根本, 但其上附着的污秽咒力,会趁机侵入识海, 污染神魂!而他魂力耗损过巨, 已无力阻拦!

    电光石火间,谢泽卿目光扫过全场。

    那座汇聚整座山阴气的黑木祭坛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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