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1/3页)

    老妇人伸出一只枯柴般的手,正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件戏袍的衣角。

    她的口中,正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

    仔细一听,依稀能辨认出是昆曲《游园惊梦》里最有名的一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生了锈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婉转哀伤的唱词,被她哼得如同鬼魅的呓语。

    谢泽卿死死盯着老妇人的背影,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老妪身上,有另一道魂魄的臭味。”

    无执仿佛未闻,迈开脚步,无声地一步步穿过那些悬挂的戏服,停在老妇人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他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件被供奉般穿在模特身上的戏袍。

    做工精良,用料考究,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只是款式,已经有些老旧了,是陈伶那个年代,最时兴的样式。

    老妇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多了两个人。

    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抚摸着戏袍,一边用那鬼魅般的调子,反复哼着那几句唱词。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枯瘦的手指,顺着衣角,缓缓向上。

    指尖划过金线绣成的流云纹,最后,停在了戏袍的领口处。

    那里,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伶】

    与那剧院废墟牌匾上,一模一样的风骨。

    就在这时,老妇人的哼唱,停了。

    整个店铺,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她抚摸着戏袍的手,也僵住了。

    然后,在无执清冷淡漠的注视下。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张布满皱纹,如同干枯橘子皮的脸,终于完整地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

    浑浊的眼白之中,空无一物。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一片令人心底发寒的纯白,就像是两颗被硬生生塞进眼眶里的,惨白的鱼目。

    “嗬……”

    一声不似人声,更似破旧风箱被拉扯的怪响,从她干瘪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那张老脸的嘴角,开始以一个违背人体肌肉构造的弧度,缓缓咧开。

    嘴唇开合,“又是你这小和尚……”

    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苍老沙哑的老妇人,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由数十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合音。

    “装神弄鬼的东西!”

    谢泽卿往前踏出半步,将无执护在身后。

    然而,那被附身的老妇人,或者说,“巫祝”,对此却视若无睹。

    那双纯白的眼珠,贪婪地“盯”着无执,像是在打量一件绝世的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祭品。

    “陈老板唱了一辈子的独角戏,也累了。”

    她咧着嘴,那诡异的合音在死寂的店铺里回荡。

    “咱特地来给他寻个搭戏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那件被供奉在模特身上,华美绝伦的月白色戏袍朝无执扑了过来!

    宽大的水袖如鹰隼张开的双翼,平地卷起一股阴冷的腥风,脱离了模特,朝着二人当头罩下!

    谢泽卿掌心幽蓝的鬼火轰然再起,就在他要出手的前一刹那,无执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心脚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店铺的地板上,那些陈年的木板缝隙里,猛地渗出了粘稠如墨的黑气!

    黑气扭曲着,迅速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邪恶的符文。

    一个阵法,瞬间启动!

    整个【旧梦坊】,就是陷阱!

    “哈哈哈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