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第2/3页)

   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主人,为了这个家,为了让他心目中那个唯一正确的秩序不至崩塌。他的目光,缓缓地、几乎是一寸一寸地,移到了书桌的角落。

    陈福无声地挪动身体,双手握住了书桌上那方沉重的端砚。那块砚台,石质坚硬,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流云纹路,重达十斤,平日里是陈达的心爱之物,此刻,却成了一件致命的凶器。

    他屏住呼吸,高高举起砚台,对着陈珩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而至。

    陈珩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常年在边境磨砺出的生死直觉让她在最后一刻感到了致命的危险。她想也不想,猛地向旁边一侧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坚硬的砚台擦着她的头皮,重重地砸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没有去管逃开的父亲,也没有试图挣脱陈福的钳制。她拧动手腕,将匕首的锋刃调转方向,用尽全力,狠狠地、干脆利落地捅进了陈福的心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福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窟窿和那截没入身体的刀柄。他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嘴巴張了張,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而,即便是死亡,也没能熄灭他作为一條忠犬的最后执念。

    在他生命消逝的最后一刻,他那双粗糙的大手,不是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死死攥住了插在他胸口的匕首,将这件凶器永远地留在自己体内。

    来人啊!来人!有刺客!快来人!陈达见她失去了武器,胆气大壮,一边逃蹿,一边声嘶力竭地向门外大喊。

    他不敢说出实情,只敢用刺客来掩盖这桩丑闻。

    门外,守卫的护卫早已被里面的巨响和吼声惊动,此刻听到主人的命令,再不犹豫。

    就在这时,一阵比护卫撞门声更加急促更加慌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让开!都让开!紧急军情!!一个沙哑而惊惶的声音高喊着。

    撞门的护卫愣了一下,纷纷让开一條路。

    只见一个浑身泥浆、盔甲歪斜的传令兵,連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府君!不好了!

    城外千军万马!

    敦煌城头,陈达快步登上门楼,亲眼见到了传令兵口中的千军万马。

    传令兵没有夸张。

    城外,黑压压一片,军阵严整。火把映亮。亮如白昼,火光跳跃,映照出一张张肃穆而冷酷的脸庞。

    那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纪律严明、殺气腾腾的百战雄师。

    军阵的最前方,是一排望不到头的枪盾兵。他们身披厚实的铁甲,手中巨大的方盾如同一面面铁墙,盾牌的缝隙间,伸出无数根长枪的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冷芒。

    长枪和大盾的组合,防骑兵的冲锋,和城墙上的弓弩。

    陈达的目光越过那道令人窒息的盾墙,看向军阵的两翼。

    战马不时地打着响鼻。

    他的视线继续向后延伸,心脏猛地一抽。

    在军阵的最后方,影影绰绰地耸立着十几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借着冲天的火光,陈达看清了那是什么。

    投石车!

    这不是一场威慑,也不是一次简单的包围。这是做好了万全准备,随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的攻城战!

    抵抗?那是痴人说梦。

    别说五百守军,就算再给他一万人,面对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还带着十几架重型投石车的虎狼之师,也不

    过是螳臂当车,蝼蚁撼树。

    那些投石车一旦开始发威,敦煌这饱经风霜的城墙,恐怕連个时辰都撑不住。

    届时,城破人亡,玉石俱焚。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條路了。

    那些士兵,虽然甲胄制式他从未见过,但他们的面孔,他们的身形,确确实实是汉人模样。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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