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 第107节(第1/3页)

    汤雪气息微弱,却字字如刀:

    “若你执意选他,不如让我现在就断了这口气。”

    铁横秋很震撼,很犹豫。

    也很疑惑。

    汤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疯魔了?

    铁横秋仿佛站在一面突然碎裂的镜子前,碎镜折射出千万个扭曲的汤雪——有的在笑,有的在咳血,有的在煮茶,有的……像是某个他心念里模糊的影子。

    雪光映在汤雪脸上,将那抹偏执照得更加刺目。

    他残存的右手徒劳地抓向铁横秋衣角,铁横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汤雪指尖一顿。

    铁横秋心中陡然腾起愧疚。

    但他看着汤雪的时候,却发现汤雪好像并不失落。

    汤雪已收敛了所有癫狂,正用仅存的右手细细抚平左边空荡的袖管褶皱。

    那从容的模样,仿佛方才以死相逼的偏执只是场幻觉。

    汤雪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笑:“看来,你做出了选择,甚至没有多少犹豫。”

    铁横秋抿住了唇。

    突然,一阵朔风吹过,猛地将窗扇拍合。

    将窗外雪光遮蔽,屋内骤然陷入昏昧。

    黑暗如潮水漫过房间,一寸寸吞噬了汤雪的轮廓。

    铁横秋的目力足以穿透黑暗,可就在他凝神望向汤雪的一瞬,汤雪忽然低下了头。

    散落的乌发垂下来,恰好遮住了他的眉眼。

    铁横秋只能看见他微抿的唇线,和那截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的后颈。

    他能看到汤雪低垂的肩膀在不住颤抖,像是强忍悲伤。

    铁横秋想:他果然是在伤心的。

    铁横秋心头涌起一阵愧疚,可理智却告诉他,此刻施舍多余的温情反倒更显残忍。

    他便只说:“你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让药堂首席来为你看诊。”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推开门的刹那,深沉的夜色扑面而来,枝头几簇红梅在暗处摇曳,绰约如血。

    铁横秋想回自己的屋子里歇着,却看到听雪阁还亮着灯火,足尖不由得一顿。

    他想:既然月薄之允了我成为他的道侣,还跟我说一大堆好话……

    管他是真是假,我先享受再说!

    到嘴边的肉一定要吞下去,这才是我铁横秋的本色啊。

    想通了这一点,铁横秋加快脚步,往听雪阁走去。

    他猛地推开门扉,满屋还是熟悉的富丽堂皇,却不见那个素来斜倚在榻上的身影。

    空荡荡的云锦床榻上,香烟袅袅,恍若那人方才还在此处小憩。

    铁横秋的指尖无意识地颤了颤,想起这许多年来,自己永远只配立在榻边伺候。

    或端茶递水,或跪坐在地剥着莲子,连抬头多看一眼都要斟酌分寸。

    月薄之一个眼神,他就得退到更远的阴影里。

    他盯着那床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径直走过去往上一躺,枕着手臂翘起二郎腿,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扬声道:“怎么,道侣的床我还睡不得了?”

    话音未落便是一个利落的翻身,恰瞥见月薄之素不离身的那件雪色云氅叠在旁边。

    铁横秋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抓过来往身上一裹。

    氅衣上还残留着月薄之的气息,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把自己裹成个雪团,滚成一团在床上横躺,威风凛凛,像只强占主人窝的狸奴。

    满室灯火通明,将他的影子投在纱帐上。

    恍惚间,那摇曳的纱帐后似有一双含笑的眼睛,在明暗交织处,静静凝视着他的身影。

    天光熹微。

    铁横秋披着这雪氅醒来,睡眼惺忪之余,看到自己的处境,一时还有些怔愣。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未经允许就在这方从来只敢远观的床榻上酣睡了一夜。

    铁横秋猛地坐起身,氅衣从肩头滑落。

    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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