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囚笼 第92节(第2/3页)

雪眼底暗流翻涌。

    “我原想着他这样天之骄子,为何是这般性情。如今倒是有了答案。”铁横秋心腔发涩,“经此一事,他当然不愿意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汤雪倏然一怔,眼睫轻颤,仓促别开视线。

    他望着窗外犹带水珠的树叶,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

    远处传来晨钟,一声,又一声,在雨后清新的空气里荡开。

    汤雪忽而含笑开口:“走吧。”

    “走?”铁横秋猛地一怔,“去哪里?”

    “等我好些了,就带我去树下坐坐……”汤雪眉目含情,“这话,可是你说的。”

    铁横秋扶着汤雪缓步走到树下。雨后的空气里浸着凉丝丝的草木香,混着泥土的潮气,颇为宜人。树梢积的雨水时不时滴落一两滴,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铁横秋掏出块粗布帕子,把石凳上的水珠一点点揩净,侧过身子让出位置:“坐吧。”

    汤雪瞧他这般细致,唇角不由弯了弯,却不急着落座,只将脸稍稍一偏:“你也一起坐。”

    铁横秋一愣,下意识摇头:“我站着就行。”

    汤雪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力道不重,却莫名让人挣不开:“凳子够宽,挤一挤就是。”

    铁横秋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挨着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不过寸许距离。

    铁横秋绷直了背脊,身板儿跟练剑似的梆硬。

    汤雪却放松得很,甚至往他这边靠了靠,仰头望着树缝间漏下的细碎天光。

    铁横秋与他同时抬头,看着这晨光,铁横秋想的却是:百丈峰那儿也下雨了吗?

    梅花可有被打落?

    一念及此,他心头忽地一紧。

    若那满树梅花真被夜雨打落,月薄之清晨推门,见到的便是满地残红。

    那人本就心思极重,如今又逢变故,见此情景,会不会也跟着伤春悲秋、顾影自怜?

    汤雪见他发愣,便问他:“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铁横秋抿了抿唇。

    汤雪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铁横秋一怔。

    “在想月尊吗?”他的声音很轻。

    树影婆娑间,一滴雨水正巧坠在铁横秋的手背上,带着针扎一般尖锐的冰凉。铁横秋震得一激灵,不知何言。

    “能不能……先不想他?”汤雪望着那滴水珠,声音里带着雨后潮湿的温柔,“哪怕,就这一会儿。”

    铁横秋的呼吸一滞,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也很难迎上对方的目光。

    素来勇武的他,此刻躲避什么似的转开视线,垂眸望着青石板上晕开的水痕。

    但他能感受到汤雪的目光依旧凝在自己脸上。

    因为汤雪的目光像一片羽毛,虽然没有什么重量,却莫名使人肌肤发痒。

    铁横秋没有说话,而不说话,也是一种答案。

    他为此感到很抱歉。

    他想:我还是得想着月薄之。

    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放弃月薄之。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爱意,更是熔进血脉的执念,纵使刀山火海也改不了的笃定。

    谁也改不了……

    即便是那么好的汤雪。

    聪慧如汤雪,当然也能从沉默中读出答案。

    他看起来却丝毫没有伤心,反而笑了笑:“说起来,我在百丈峰多年,都没怎么来过人间。你可以带我逛逛吗?”

    铁横秋望着对方递来的台阶,当然没有办法拒绝。

    青石巷尽头飘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蒸笼里溢出的白雾裹着雨后的潮湿,人间烟火气在巷弄间氤氲流转。

    汤雪阔步上前,皂靴掠过雨后积水,溅起一串剔透的水珠。水花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晕,转眼又如细雨一般落回石板缝里。

    铁横秋盯着那片洇开的湿痕,恍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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