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她的新郎[年代] 第2节(第3/3页)

入伍第一天就被来了个下马威,队里陕北人抱团,最看不起北京来的新兵蛋子,宋行简之前的日子也是太顺,不知道暂时低头几个字怎么写,一脚就把放他洗脚盆里的臭袜子连着盆一起踹飞了。

    杜辉是老班长,等打起来,宋行简挨揍了才慢悠悠过来调和,宋行简顺带也给了他一脚,杜辉不是吃亏的,抬手对着宋行简脸就一拳头,那印子好几天才消。

    宋行简宝贝自己脸,从那以后就记了杜辉的仇。

    一堆人都关了禁闭,不过宋行简的伙食比旁人的要好一点,他待的这个部队是他爸带过的,从上到下叫得上名号的都是他爹的老部下。

    他打听杜辉的事儿,军事素质和群众关系都不错,但还是只当了几年的小班长,原来是个半文盲,山沟沟里长大的,小学都没读完,所以迟迟提不了干。

    针锋相对闹过几个月,杜辉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都没讨到什么好,上下铺住着,后来关系就又铁起来。

    杜辉人其实不错,他还特会搞关系,过年时候当地老乡都给他送猪肉,明面上他当然没要,但暗地里留了半盆血肠,跟几两高粱酒,半夜一堆人偷偷跑炊事房煎了打打牙祭。

    杜辉有一点,他非常抠,抠到花一分钱的活动都不参加,周日放半天假他去镇上也不花钱,顶多跟老乡买几两烟叶子。他烟瘾很重,但不跟别的士兵一样比着谁的烟好,他卷烟叶子抽,有一回还不成心撕了宋行简的书,俩人又差点打起来。

    后来才知道杜辉津贴全邮家里了,他老家有媳妇儿,但媳妇啥样他从来不说,相片也没有一张,半夜大家伙儿开玩笑谈论师部卫生院的小护士他也从不搭腔。

    但要是有人开他的媳妇儿的玩笑,他准翻脸。杜辉自己的牙膏都挤成铁皮片了,但得扣扣搜搜抽出钱给媳妇儿买盒蛤蜊油邮回去。

    后面有一回宋行简听杜辉主动提起过一次。

    那次他俩躲在悬崖石头后面,一个排的人几乎死没了,边境的树植都格外庞大,向下看去绿的望不见头,躲了两天两夜,迷迷糊糊中已经分不清远处传来的枪声是敌还是我。

    热带特有的毒虫爬到了腿上,杜辉胳膊上中了一枪,子弹早就没了,只有手里还剩下一枚手榴弹。

    “月出和那花儿像。”

    悬崖边上开着一丛好亮眼的花,紫粉的,大朵大朵的,杜辉和宋行简都是北方人,从来没见过这品种的花。

    “咳咳……他们要是追过来,我拉了环,你就滚着跳下去,崖右下有个很小的斜坡,你要是能滚过去拉住,就死不了。”

    “你要是能活下去,除了队里给的抚恤金,你再添点给月出,帮我照顾照顾她,反正你有那么多手表腰带,月出和我在一起过,我怕她不好找婆家,要多给她留点钱……”

    杜辉声音越来越小,他早就烧得头昏眼花了,就撑着一口气。

    算是命好,后面追来的是自己人,他俩都没死成,杜辉捡回来一条命,那一仗打得真漂亮,炸了敌方军火库,杜辉回来多了一条杠。

    忘了说,杜辉早提了干,边境战乱,他第一波就报名上了战场,血肉拼出来的荣耀。

    宋行简也是,不过他出头要比杜辉早得多,他入伍没多久就被侦察连要走了,也并非都是他老子的关系,他本身确实拔尖。不说脑袋灵活高中时成绩非常靠前,语言能力强,入伍后更是耍的一手好枪,射击蒙眼拆装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杜辉看似是走得越来越顺了,还去军校镀了半年的金,但从去年开始申请专业,一次次被驳回来,上面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