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第2/3页)

通体不净,终日卧床。最煎熬的莫过于在恶疫中引发其他病症,只要心中惶惶,毒素便会愈发猖獗,侵入脏器。”

    “但无论如何,除却其他病症附加,恶疫本身并不致死。”

    御书房内,无论是清醒的、亦或者昏昏沉沉的一齐抬首。

    有人满怀希望,兴冲冲地问:“这么说百姓有救了?”

    “并不,”苏十四垂下眼,缓缓抬起手掌心中的干草,“这是锷离国与翮杳国边界处生长的一种干草,叫路黄,九月生,十月亡。撒到伤口搓至新血,再用刀刃剜掉整块皮肉,即可有效抑制恶疫。”

    “先不说七月药材稀缺,仅凭粗糙的行医方式,一般人便不可能活下来。流血过多会死、忍受不住痛厥会死,伤口糜烂会死……即便治好后,人也会形似骷髅,一辈子带着疮疤活下去,他们当真甘愿如此吗?”

    苏十四沉默片刻,近乎放弃:“人心中的俱意会冲垮一切希望,怎么可能顺利活下去……”

    苏玄煜以及站起身的大臣一言不发,没人敢尝试这种剜肉的活命法。

    光是听着,半条命就开始疼痛起来,若是说给百姓听,恐怕会信的人寥寥无几,能在剜掉血肉中活下来的人更占少数,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安静等死。

    苏玄煜怀揣着最后一份希望,亲自下旨宣传活命之法张贴城门上,还想亲自去城门口耐心讲述,好在被其余人拦下。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被这种不要命的医法吓退,怯懦的眼睛里添了警惕与憎恨,民与官的关系陡然竖起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日益消弭沉寂的灾民愈发目中无神,开始有人被痛苦与死亡折磨得精神失常,夜夜嚎叫。

    再正常的人也会因整夜的凄厉尖叫崩溃,他们红着眼跪在城门下苦苦哀求请命。

    苏玄煜亲自登上城门,陪同灾民数日,为他们在城门上熬制解药,药中加入了舒缓病痛的东西,百姓喝完药后才愿意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去。

    可今年注定不会风平浪静,有心者自会抓住一切事由,这一次挑起事端的由头又被安置在了神官身上。

    往常不被在意的“妖相”谣传,再次被疯传在这一场瘟疫中。

    因为难民里添了许多昭澜城内的人,惶恐中不安地愤怒,促使他们极易被人撺掇利用,编派神官的便多了城内人。

    染疫者一部分人在愚昧中深信不疑,部分人添油加醋,甚至不惜玉石俱焚,还有部分人恨世妒神、不甘就死。

    谣传不出意外地传到百官耳朵里,当真有怯懦的官唯恐恶疫者攻城,奏了弹劾神官的折子。

    世间传闻,煊皇突然变得暴虐弑亲,正是因为妖相蛊惑。当下妖相还扰得天灾人祸不断,万民血书求天子给大煊一个交代。

    苏玄煜端着一摞谎话连篇的折子默了许久,耳朵边也听着“忠君之言”。

    “陛下,务必要拨乱反正,还昭澜一个清静。”

    “叶无言干政,陛下三思啊!”

    “陛下,为了河清海晏,妖相不得不除!”

    在苏玄煜即将盛怒之际,海丹泽迈出一步。

    海丹泽:“陛下,臣也请求治叶大人的罪。”

    海丹泽呈上的赫然是贺冉城的奏贴,贺冉只是一个偏远小城,然而贺冉都不堪其扰的谣言,可见传播甚广。

    奏贴上报,贺冉与临城合议上书,欲讨伐神官的祸国殃民,望陛下清明。

    苏玄煜手指的骨节绷紧泛白,极力克制着暴虐的冲动,叶无言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平白遭人构陷,他何其委屈!

    “陛下,舍叶大人一人,便能换大煊安稳度过此难,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买卖。”

    “您也该认清局面,叶大人凭一己之力洗不清千万人泼过来的脏水,不若早些换副皮囊,过逍遥日子。”

    “臣知道他并不钟乐权势,更在意自由之身,何不两全其美?”

    海丹泽的话在苏玄煜耳边反复萦绕,像死刑前高悬的利斧,细细折磨他的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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